第七章皇图且放手,暗夜劫表行 (第1/2页)
第七章皇图且放手,暗夜劫表行
李拾崑不动声色,继续缓步而行,看似散漫随意,心神却时刻紧绷。下山入世以来,土匪、浪人、江湖仇杀层出不穷,他早已变得警惕起来,加上感知异于常人,对身后那一道若有若无、不远不近,却始终死死黏着自己的视线了若指掌。
对方行踪隐蔽,脚步轻盈,呼吸收敛,应该是专业密探,或者江湖高手,绝不是一般的偷儿之类。
他没有当场戳破,顺势拐进一条人烟稀少、高墙相隔的僻静深巷。此处远离闹市,少有行人往来,正是反制跟踪的绝佳地点。
身后之人以为猎物毫无察觉,小心翼翼尾随而入。刚站稳身形,前方身影骤然回身。
凌厉目光如寒刃破空,李拾崑身形一闪近身制敌,手腕发力死死扣住对方颈肩关节,一股霸道沉稳的内劲瞬间压制全身。密探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径直被按在冰冷墙壁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看此人装束普通,粗布衣褂,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行事隐秘老练,瞅着不像日本人,倒是有几分江湖探子的模样。
李拾崑知道尹继祖已经把五鼎的消息扩散出去,就为的是引各方势力下场夺宝,不知这家伙是哪方面的人。
尹娇快步跟来,看着被制服的密探,眼底满是冷意。兄妹二人颠沛流离经年,躲避日本人追杀,如今到了首都还有密探步步紧逼,乱世生存何其艰难。
“此人行事老练,寻常威逼利诱,必定守口如瓶。”李拾崑微微松劲,依旧牢牢禁锢对方,“正好拿你那萨满秘术一试身手。”两人误会解开之后,尹娇已经向他解释了那日为何突然昏倒,李拾崑一直就想再见识见识尹娇的迷魂术,今日的机会来得全不费功夫。
尹娇闻言点头,少女久未施展本门秘术,上次更是撞到李拾崑这块铁板,此番想着找回面子,心中反倒有些雀跃。她缓步上前,把一条大辫子一甩,藏在发辫中的药囊散出一股微弱柔和的香味儿,随后一双大眼精光闪烁,柔和却霸道的神魂催眠之力,悄然渗入密探意识。
无声无息,不惊不扰。原本牙关紧咬、慌张中正想着找机会脱身的密探,眼神渐渐涣散,心神防线彻底崩塌。在萨满催眠秘术操控之下,他毫无自主意识。随着尹娇发问,把自己是复兴社行动科密探,奉命监查古玩市场,盯住打探皇图相关人员的任务,以及此事各方势力纠葛、日方特务、满清遗老所有动向,凡他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合盘托出。
原来天下各方,早就全都在盯着皇舆全览图与五行镇国宝鼎。复兴社、日本特务机关、地方军阀、满清遗老,每一方都底蕴深厚,人手众多,情报网遍布全国,财力、武力、势力根基雄厚,远非二人势单力孤所能比。
秘术一收,密探瘫软在地昏睡不醒。李拾崑与尹娇对视一眼,满心沉重。
二人此前准备孤身探寻宝物下落,以为仗着自家一身本领,便能安稳行事。此刻才幡然醒悟,在庞大的军政势力面前,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私下进行、漫无目的地摸索,不仅毫无效率,更是步步惊险。乱世无依,便是任人宰割,想要成事,唯有依附一方势力。
日本狼子野心,觊觎华夏山河与镇国秘宝,绝不能为伍;军阀各自为政,自私反复,毫无信义;满清遗老逆天下大势而为,欲图复辟,必定难成大事。
逐一权衡利弊,思来想去,唯有国民政府身为华夏正统官方,手握全国军政大权,地盘广阔势力稳固,是最稳妥可靠的选择。
二人略一商量就下定决心,不再漫无目的寻找线索,找机会主动依附国府,合作探寻镇国重宝。因为二人都是初出茅庐,没啥见识,所以决定等北上寻到尹继祖后,三人一同商议与国府的合作之事。
来南京前,李拾崑与尹继祖已经约定两月之后会面,早早北上无用。他和尹娇两人皆是少年心性,初次下山(入关)游历,久闻上海十里洋场名扬天下,繁华冠绝全国。距离会面尚有充足时日,索性暂且放下皇图之事,打算结伴先去上海游玩见识一番,尽兴之后再乘海船北上天津,前往北平。
主意一拍即合,可随即发现有个实在问题——盘缠严重不足。
李拾崑常年隐居深山,山中金银无用,本无积蓄。下山后收拾土匪、惩戒作恶浪人,一共搜刮了百十块大洋、两根小金条。一路住店、购车票、添置衣衫、日常吃喝,如今已经花了大半。
尹娇更是窘迫,家族变故仓皇逃难,根本来不及收拾细软,又在火车上与兄长仓促分别,身上更是没有多少钱。
两人把身上的钱全都摊在桌上数了数,除了两根小黄鱼,统共还剩四十来块大洋,和一些零钱铜板。
“这点钱,”李拾崑掂了掂一块大洋,“到上海都紧巴,更别说北上平津了。”
两个少年少女囊中羞涩,大上海就是销金窟,再说还要经海途北上。乱世行路,处处都要银钱打点,没钱寸步难行。
尹娇愁道:“那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一路要饭去吧?”
“要饭?”李拾崑笑了,“我的钱,可都是歹人送上门的。如今没人送,咱们就自己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暮色里的玄武湖:“世上不义之财甚多。那些日本人,不是想抢咱们的国宝吗?咱就先去找他们,要点利息。”
尹娇一怔:“你是说……”
“我来的时候,看见下关那边有不少日本人的店铺。”李拾崑转身,眼里没什么波澜,话却干脆,“就去那儿,找盘缠。”
二人当即回到各自旅馆,结清账目退房离开,刻意避开旁人目光,在下关车站附近寻了一间偏僻不起眼的小客栈低调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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