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拾婴继道统,缘至获传承 (第2/2页)
安稳修行又是一年时光,某日午后,突然地动山摇,昆嵛山山体震颤不止,山石滚落,草木摇晃,正是胶东地界发生的大地震。闻仙洞石壁受地震波及,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璀璨金光自裂缝中迸出,随后一颗金色珠子滚落在洞内地面上,熠熠生辉。
李拾崑正静坐修行,见状心中好奇,伸手便欲捡拾。不料金光一闪,金色宝珠自行顺着手掌经脉涌入体内,瞬间消失无踪,融入识海深处。
他大惊失色,急忙运转周身炁息,想要将异物逼出体外,可下一刻,只觉天旋地转,身形一晃,意识瞬间脱离山洞,坠入一片混沌无光的虚空之中。
混沌虚空无边无际,无上下四方,无古往今来,唯有远处一点微光,如同沉在深海里的星辰,幽幽明灭。
李拾崑心神一震,却无半分惧意,只循着那微光缓步前行。脚下似有实非实,周身空茫一片,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面如壁似崖的光幕之前。
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笔画奇古,非篆非隶,非金文亦非甲骨,纵是他熟读道藏、通晓钟鼎铭文,也从未见过此种字形。可奇异的是,目光落上的刹那,心神一动,文意便自然而然流入识海,无需辨认,已然通晓。
原来这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训。
据文字所言,远古之际,诸神征战,威能撼天动地,直打得寰宇崩塌、万界碎裂,连这方宇宙本源都受了重创,难以自愈,将逐渐坍缩直至堙灭。天地灵气日渐枯竭,大道法则残缺不全,修行者再难于此界生存。诸多大能为求存续,只得化神飞升,避入残存的洞天福地,重开造化;而诸神幸存后裔无力飞升者,则被迁到这方硕果仅存的残余之地,自生自灭。
唯有少数大能,不忍道统断绝,也为给后人一线希望,才在世间留下传承,以待后世有缘之人,能重修仙道,再脱苦海。
之后,便是完整无缺的上古修行心法。
李拾崑越看越是心惊。此法与师父所传金丹大道,大体脉络相通,可细节之处却详尽百倍,不仅补全了全真丹法失传的诸多关隘,更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步的原理、火候、禁忌,说得明明白白,宛如一部完整的修行大典。
李拾崑下意识依心法运转体内炁息,却不料运转之下顿时入迷,不知多久,忽感经脉间炁息汇聚夯实,竟已筑基成功,只觉炁息如凝,不停向一处压缩,他知道那便是丹田所在,只要炁息最终全部凝聚于此,就是金丹大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席卷全身。
师父苦修数十年才触及的境界,他在这混沌虚空之中,竟一蹴而就。
按师父当年所言,炼成金丹需将炁息彻底凝于丹田,如炼砂成金,过程耗费百年之功,他原以为自己也须如此,如今看来,绝用不了那般久。
心神一松,眼前混沌骤然散开。
下一刻,李拾崑已重回闻仙洞内,地震余波未歇,洞顶仍有碎石簌簌落下。他低头一看,手中竟多了四样物事。
其一为一枚古朴指环,非金非玉,触手微凉,材质难辨;
其二是一面古镜,镜面晦暗,背面隐有云纹,灵气内敛;
其三是一条绳索,非丝非麻,长约三尺,柔韧异常;
其四是一对水晶瞳珠,晶莹剔透,黑白分明,宛若活物。
李拾崑正欲细看,四件器物骤然同时变起。
指环凭空自动,已套在他左手中指,随即无影无形,只留一丝心神相连;
绳索轻颤,缠上右腕后消失,如同与生俱来,长短随心;
古镜光华一闪,没入右掌掌心,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镜形印记;
一对晶瞳则径直飞向双眼,与他双瞳相融,毫无痛感,只觉视线骤然一清,洞彻入微。
刹那间,四道信息同时涌入脑海。
乾坤戒:内有丈许空间,可纳万物,唯不能收入生灵,只需身体触物即可收入,一动念便能放回。
归元宝镜:以神魂催动,可令器物回溯时光,复旧如新,修复损毁。
擒龙索:如意伸缩,念动即至,可缚可卷,坚不可摧,刀斧难伤。
天机瞳:凝神观察之下,可辨万物真伪,洞察人心细微,晓天地玄机,破一切虚妄。
四件上古法器,已然自动认主。
李拾崑闭目内视,心神微动,乾坤戒便在识海中显现一方小空间,空旷而稳定。果然神异如斯。
他终于明白,当年重阳祖师与师父之所以能在闻仙洞突飞猛进,并非什么缘法仙运,而是这颗传承珠在暗中散逸微弱气息,加以潜移默化的感应。
如今传承珠传法授宝完毕,灵气散尽,彻底归于天地。这闻仙洞的福地奇效,也随之不复存在。
此地再无留恋必要。
他虽已有半仙之身,修为筑基大成,直逼金丹,可年纪不过二十余岁,少年心性未脱,自幼困于深山,对外界红尘万象、人间烟火,早已心生向往。师父已逝,道统在身,传承在手,也是时候下山一游,增广见闻,历练红尘。
次日一早,李拾崑便收拾行装。
道观中粮食、药物、衣衫、书籍尽数收入乾坤戒,又取来师父留下的两件护身武器。
一件是一柄七寸刃、四寸柄的百锻精钢匕首,双面开刃,中带血槽,刀鞘与手柄以白铜为骨,外裹鲨鱼皮,镶嵌松石,是当年盛京将军赠予师父的旧物,历经两百余年,已经锋芒内敛。
另一件是二十四枚精钢飞针,长约五寸,粗如线香(作者代言,约两毫米直径),一端锋利如芒,一端轧扁为菱形,插在鹿皮缝制的针囊之中。这是师父早年行走辽东时所用的暗器,前些年传给他后,常用于山中打鸟取食,如今多有残损锈蚀。
李拾崑心念一动,右掌微亮,归元宝镜之力悄然发动。
不过瞬息之间,匕首与飞针之上锈迹尽去,刃口寒光湛湛,针芒锋锐刺骨,尽数恢复如新,又成了防身利器。
一切收拾妥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陪伴自己二十余年的小道观,又到师父墓前静静拜别,随后转身下山。
昆嵛山云雾在身后缓缓散去,一条通往世间红尘的历练之路,在他脚下,延伸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