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拾婴继道统,缘至获传承 (第1/2页)
第一章拾婴继道统,缘至获传承
民国初立,天下鼎革。
关外盗匪四起,关内动乱频发,改朝换代的动荡席卷大江南北,唯有胶东昆嵛山深处,群山叠嶂,林莽苍苍,隔绝了外界所有兵戈喧嚣,依旧是千年不变的静谧岁月。
深山幽谷之中,闻仙洞旁那座简陋小道观静静矗立,青瓦覆顶,土墙斑驳,四周被苍松翠柏环绕,门前几畦菜地青绿,药圃生香,不闻人语,只伴山风鸟鸣。道观之中,住着一位旁人看来近乎神仙般的老道,正是当年远赴昆嵛山苦修两百年、已成元婴道果的全真修士。
老道两百余年远离红尘岁月、山中修行,早已看淡世间功名富贵、恩怨情仇,心境澄澈通明,一心只待功行圆满,便破体化神,飞升仙界。岁月于他而言,无非是朝暮转换,凡人生老病死、朝代兴衰更迭,皆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可大道漫漫,修行孤寂,两百余年独守空山,纵使道法通玄,心底终究藏着一丝无人传道的遗憾。全真金丹大道失传数百年,一代代门人庸碌苦修,难窥修仙真容,他一身修成元婴的绝顶道法,若是百年之后飞升离世,便要随他一同消散世间,再无传承,每每念及此处,老道心中便多有怅然。
这一年春日,山外流民四起,不少闯关东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辗转奔波,想要冒险北渡渤海,只求去辽东地广人稀处寻一生机。一日傍晚,老道下山采买油盐用度归来,至山脚下大路旁,忽闻一阵微弱啼哭之声,虽细碎孱弱,在寂静山野中却格外清晰。
循声走近一看,只见荒草丛中,一个粗布襁褓静静放置道旁,里面裹着一个尚未足月的婴儿,眉眼紧闭,面色白净,哭声微弱却中气十足,一看便是根骨极佳的孩童。想来是闯关东的流民夫妇,一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实在无力抚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亲生骨肉遗弃在道旁,听天由命。
老道修行两百余载,早已心如止水,不问凡尘俗事,本可转身离去,顺其自然。可看着襁褓中婴孩纯净无垢的模样,心中怜悯之意油然而生,再凝神细看,不由心头一喜:这孩子天生根骨上佳,经络通透,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天生便是承载全真大道的绝佳传人。
一念既起,缘分天定。老道不再迟疑,俯身将婴儿抱起,带回山中道观。自己俗家本姓李,孩子又是在昆嵛山中捡拾而来,便为他取名李拾崑,以此纪念这场深山偶遇的师徒缘分,也盼他日后扎根昆嵛,承袭全真真正道统。
山中岁月无寒暑,弹指一挥十余年。
李拾崑自幼长在深山,不闻世间纷争,不见红尘喧嚣,朝夕相伴的唯有青山绿水、老道师父。自他记事起,老道便用心栽培,用秘制灵药洗筋伐髓,以道家秘法疏通周身经脉,一点一滴为他筑牢修行根基,不敢有半分懈怠。别人修道少年起步、根基浅薄,李拾崑却是自幼打底、先天养脉,肉身与心神,早早便契合修行先天大道。
待李拾崑年岁渐长,十岁出头之时,根基已然扎实稳固,再无半分缺憾。老道择良辰吉日,设下简单香案,正式行收徒大礼,将李拾崑收为唯一亲传弟子,自此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无论是本门根基的全真丹法、强身御敌的道家体术、治病救人的岐黄医理,还是晦涩深奥的先天易数,老道无一不教,李拾崑无一不学。
他天资绝顶,心性纯粹,山中无俗世玩乐诱惑,无市井杂念分心,一心只随师父修行悟道、读书习艺,学什么都一点就透,练什么都事半功倍。寒暑交替,又是十年光阴悄然逝去,李拾崑已然二十出头,褪去孩童稚气,身姿高大挺拔,眉目俊逸清朗,既有修道人的淡然气韵,又有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修行之上,丹法已至练气大成境界,周身经脉贯通无碍,体内炁息游走,流转随心,收放自如,根基扎实远超历代全真门人;武艺则道家拳脚兵器样样纯熟,近身攻防、御敌护身皆已精通;医术日常为周边山民问诊施药手到病除,从无差错;学识之上,更熟读老道收藏的道藏典籍,以及从周围集镇收罗来的各类医书史册,杂记怪谈,还写得一手好字,学识底蕴远超寻常文人。
老道看着自己亲手教养出来的弟子,心中满是欣慰,知晓自家道统后继有人,千年失传的全真金丹大道,终于有望在自己师徒手中重焕生机。
一日,老道唤来李拾崑,命他独自入闻仙洞静坐参悟本真,打磨道心,精进丹法。李拾崑谨遵师命,独自进入这座重阳祖师当年悟道的福地,静心打坐修行。
不曾想只数日光景,奇迹悄然显现。
李拾崑在洞中修行,周身炁息竟自行运转不休,往日修行所有滞塞难行的经脉关卡,尽数瞬间贯通,道法领悟一日千里,修为精进如有神助。
老道在外感知洞内异象,心中大喜过望,又琢磨难道师徒二人都有祖师的缘法?此时老道活了两百多岁,早已经智慧通明,略一思忖便明其理。
当年全真七子皆是中年拜师,心中敬重于祖师,礼法束缚过重,侍奉祖师之时只敢恭敬护法,心神拘谨、杂念缠身,纵使身在福地,也难接天心共鸣、福地加持。而李拾崑自幼随他长大,师徒情同父子,赤子之心毫无杂念,对自己所嘱之事完全遵行,心性纯粹不受礼法桎梏,不为世俗牵绊,故而能承接闻仙洞福地本源,得天心加持,悟道修行事半功倍。
一念至此,老道心知天时地利人和皆备,自家飞升机缘已然近在眼前。
年余之后,老道自觉元婴修为已然圆满,功行尽数完足,只需破体化神,便可飞升仙界,超脱凡尘。他唤来李拾崑,将飞升之事如实相告。
李拾崑自幼与师父相依为命,情深似海,心中虽万般不舍,却也知晓飞升合道是修行人的终极机缘,万万不可耽搁,只能强忍离愁,遵从师命。
当夜,师徒二人同赴昆嵛山山巅。
晴空静夜,星月朗朗,万籁俱寂。老道端坐山巅磐石之上,闭目凝神,静待飞升契机。转瞬之间,老道身旁惊雷乍起,电蛇游走周身,轰鸣之声响彻山谷,雷劫弧光笼罩山巅,整整持续半个时辰方才散去。
雷光散尽,风停月静。
老道端坐如故,眉目安详,神色平和,唯有呼吸已然断绝,元婴化神,功成飞升,遗蜕留于人间。
李拾崑强忍悲痛,含泪将师父遗蜕妥善安葬于闻仙洞侧,谨遵师父临终嘱托,留守洞中潜心修行,独守深山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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