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七命连环皆离奇 (第1/2页)
上官楼把样书放回匠案上,拿起那把茶壶。
茶壶是白瓷的,壶身上没有花纹,普普通通,但这种白瓷胎体很薄,釉面光亮,是邢窑出的细白瓷。
一盏茶壶价格不菲,不是赵四一个刻印匠用得起的。
这把茶壶不是赵四的,是凶手带来的。
凶手带着毒茶来见赵四,两个人坐下来喝茶谈事,赵四喝了茶中了毒,凶手等他死了以后收拾了现场,把茶壶留在这里误导别人以为赵四是在自己喝茶的时候中的毒。
凶手很细心,但他没有注意到茶壶的品质跟死者的身份不符。
他不是一个经常跟底层工匠打交道的人,他不知道刻印匠一个月赚多少钱用不起邢窑的白瓷。
上官楼把茶壶翻过来看壶底。
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顾”字。
她的手猛地一抖,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顾。
顾怀仁。
他来过这里。
他带着毒茶来见赵四,给赵四下毒,看着赵四死去,收拾了现场,然后走了。
他离她只有不到一天的距离,在一间她刚刚站过的屋子里,在一条她刚刚走过的街道上,在长安城漫天大雪的某一个角落里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进他设下的局。
“上官姑娘。”萧烟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脉搏上,脉搏跳得非常快。
她把手抽回来。
“没事。”
“你的脉搏不是没事。”
萧烟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而坚定。
“茶壶给我。”
她把茶壶递给他,他看着壶底那个顾字沉默了很久。
他又去看茶壶里面,壶壁上也刻着字。
字极小,刻在靠近壶盖的暗处,不把壶举到光线下根本看不见。
是三个字——第七案。
第七案。
不是第一案。
上官楼、萧烟、沈七娘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这个“第七案”不是案发顺序是这本书里七种鬼杀法的编号。
第一至第七。
毒鬼是第七,不是第一。
那第一是什么?
第二?
第三?
四?
五?
压鬼。
第五篇,压鬼。
工匠修房,被房梁砸死。
房梁被人锯断了一大半,轻轻一碰就会断。
房梁锯口处发现了毒药残留。
还有六?
接下来才是七。
凶手给赵四下毒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让他变成第七毒鬼。
第五压鬼的目标是另一个人。
沈七娘的脸白了。
“赵四不是第一个,是第七个。前面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萧烟的嘴角抽了一下。
“阿九,去查长安城最近几天有没有人离奇死亡。溺死、悬梁、刀伤、烧死、被房梁砸死的,所有的都查,一刻也不能等。”
阿九已经跑出去了。
上官楼站在刻印房中央,四周是堆满活字的木格子、匠案上排了一半的版样、地上散落的纸屑、墙上挂着的样书。
凶手在这个空间里做了那么多事,留下了那么多痕迹,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些都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他要他们看到茶壶底的顾字,要他们知道这件事跟顾怀仁有关,要他们按照他设计的路线走下去。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茶壶的品质跟死者的身份不符。
一个连邢窑白瓷都认得出来的仵作,不是他预料中的人。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这个案子你要不要查?”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很小,很清晰,像一枚刻在铜镜背面的兰花。
“查。”
他点了一下头。
雪停了。
阿九的消息在当天傍晚陆续传回来了。
信息是从京兆府、大理寺和长安县三个渠道同时汇总的,每一桩都让人头皮发麻。
长安城最近五天死了六个人,死法各不相同,每一种都对应《幽明录》里的一种鬼杀法。
第一个死者是三天前在城东崇仁坊的一口井里发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姓周,周德茂,在崇仁坊开了一家布庄。
他的尸体泡在井水里,脸肿得认不出来,但仵作验尸发现他在落井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毒是钩吻,跟赵四中的是同一种毒。
他先被人灌了毒茶,然后扔进了井里。
溺死鬼,第一篇。
第二个死者是两天前在城南延平门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上发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姓吴,吴三娘,在延平门外开了间茶水铺子。
她被人吊在树上,脖子上套着绳索,伪装成上吊。
但仵作验尸发现她的颈部勒痕是死后形成的,她是先被人勒死再吊上去的。
悬梁鬼,第二篇。
第三个死者是昨天凌晨在城西金光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发现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孙,孙德胜,在金光门内开了一间肉铺。
他被人在脖子上砍了一刀,刀口很深,几乎把脖子砍断了。
但仵作验尸发现刀口边缘没有生活反应,他是先被人毒死再砍的脖子。
刃鬼,第三篇。
第四个、第五个死者是今天上午在城北玄武门附近的一处民宅里发现的,是一对夫妇,丈夫姓刘,刘大川,妻子姓李,没有名字,人称刘李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