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活字字体认凶踪 (第1/2页)
“钩吻是断肠草的根磨的粉,不是随处能买到的药。”萧烟道。
“长安城里的药铺有卖,但要登记,买主的名字、用量、用途都要写清楚。能拿到钩吻的人要么是从药铺买的,要么是自己去山里采的。钩吻在长安附近的山里就有,秦岭、终南山都长,认得这种草药的人不多,普通人不会去采。”
“那买药的人要么是大夫,要么是药商,要么是认得草药的人。”
“对。”
萧烟站起来叫来阿九。
“去查长安城所有药铺最近半年的钩吻买卖记录。”
阿九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上官楼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了匠案上那排已经排好版的活字上。
《幽明录》。
《幽明录》是一本志怪小说集,南朝刘义庆编的,记载的都是神鬼怪异之事。
繁星书肆最近在刻印这本书,印了几个月了,快完工了。
这本书里的故事有七种鬼杀法,每一种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
她翻开匠案上的一本样书找到了那七个故事。
第一篇,溺死鬼。书生夜归遇雨,借宿古庙,庙中老僧请他喝茶,茶里有毒,书生中毒倒地,老僧把他拖到庙后的井里淹死。
第二篇,悬梁鬼。商人住店,店小二送了一壶酒来,酒里有毒,商人喝下中毒,店小二把他吊在梁上伪装成上吊。
第三篇,刃鬼。将军出征,副将在他的酒里下毒,毒发后副将用刀割破他的喉咙伪装成战死。
第四篇,烧鬼。富户家中失火,全家烧死。仵作验尸发现死者在着火之前已经中毒,是有人先下了毒再放的火。
第五篇,压鬼。工匠修房,被房梁砸死。勘验发现房梁被人锯断了一大半,轻轻一碰就会断,但在房梁锯口处发现了毒药残留。
第六篇,刺鬼。贵妇人在花园赏花,被花刺刺伤手指,三日后毒发身亡。花刺上被人涂了毒药。
第七篇,毒鬼。书生饮茶中毒,全身发黑而死,死前在桌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写了一个“冤”字。
上官楼把样书合上,看着靠在墙角全身发黑的赵四。
赵四的死法跟第七篇一模一样。
全身发黑,中毒,死前有没有写字?
她回到尸体旁边蹲下来重新检查死者的手。
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小片干涸的墨迹,不是匠案上的墨汁,是茶水混合了墨汁的淡黑色痕迹。
他在死之前用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上写过字。
但她看过了,桌面干干净净,没有字。
有人擦掉了。
“上官姑娘。”沈七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上官楼走过去,顺着沈七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刻印房的门口内侧,门板的背面有一个淡淡的字迹。
不是墨写的,是用手指蘸着茶水写的,笔划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雪光的映照下还能辨认出来。
是一个“冤”字。
跟赵四右手食指指甲缝里的墨迹完全吻合。
他在死之前爬到门口在门板背面写了一个“冤”字,然后毒性发作,退回墙角靠着墙死了?
凶手没有发现门板背面的字,因为门是向外开的,凶手进来的时候门板挡住了背后的字,出去的时候随手带上了门,没有翻过来看。
赵四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自己是被谁害死的,在毒发之前用最后一点力气写出了那个字。
冤,指向凶手的姓还是指向凶手的身份?
“冤”字的写法跟百花楼墙上那个血字不一样。
那个冤是血写的,这个是茶水写的。
但两个字的笔迹——
上官楼把两个字的形状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似乎不一样,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但……
“把这个门板拆下来带回六处。”萧烟对老赵说。
老赵从布囊里取出起子开始卸门板上的合页。
合页生了锈,吱吱呀呀地响,声音在安静的刻印房里格外刺耳。
上官楼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匠案上的那排活字上。
活字排的是《幽明录》第七篇的内容,一行一行读下去——“书生饮茶中毒,全身发黑如炭”。
赵四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全身发黑,像书里写的一样。
有人在用书里的鬼杀法杀人。
凶手先给赵四下毒,然后用书里的情节掩盖杀人的痕迹,让人以为赵四是看了《幽明录》之后被鬼缠身死的。
但鬼不会下毒,只有人会。
“上官姑娘。”萧烟走过来把一本《幽明录》的样书递给她,翻到第七篇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用极细的笔写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第七案,毒鬼。赵四,繁星书肆刻印匠。”
第七案。
还有六案。
上官楼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页。
“凶手要杀七个人,对应书里的七种鬼杀法。赵四是第一个,毒鬼。还有六个。”
萧烟的脸色沉了下来。
“出去的时间范围是多少?”
“不知道。但如果凶手是按照书里的顺序杀人的,第二个应该是溺死鬼或者刺鬼。昨天杀了赵四,下一个可能就在这一两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