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蓝田村里寻线索 (第2/2页)
“钱主事库房的保管员姓刘,叫刘大。他是蓝田县人,家在蓝田县城南的一个村子里。他死了,他的家人可能知道他生前跟什么人接触过。”
上官楼上了马。
她骑术不算好,但沈七娘骑得不快,她跟得上。
两人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拐进了一条黄土小路。
小路两边的田地已经收了,光秃秃的,田埂上长满了枯草。
远处有一片灰瓦的屋顶,那里就是刘家村。
刘家村不大,二十来户人家,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沈七娘下马走过去问刘大的家在哪儿,老人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开口。
“你是他什么人?”
沈七娘亮出六处的令牌,其中一个人的脸立刻白了。
“他死了,我们来查查。”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村子最里面指了指。
刘大家的院门没锁。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衣物散了一地,坛坛罐罐摔碎了好几个,像是被人翻过。
沈七娘皱了下眉,“有人来过了。”
“比我们早。”
上官楼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件衣裳,衣裳是男人的,粗棉布,深蓝色。
她翻看衣裳的口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衣裳的领口内侧用墨笔写着两个字——刘大。
有人在他的衣裳上写了名字。
这个人做事很有条理,不是普通的小偷。
沈七娘快步走进屋里。
屋里的情况比院子更糟,柜子被撬开了,被褥被掀翻了,床板被掀起来靠在墙上。
地上有一个打碎了的瓷碗,碎片散了一地,碗里的残渣溅得到处都是。
上官楼蹲下来看那些残渣,是粥,已经干了,凝结成淡黄色的硬块。
她用探针挑了一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粥里没有药味,不是被毒死的。
但粥碗的碎片上有一个指纹。
她小心地把那片带着指纹的碎瓷片用手帕包好装入证物袋。
沈七娘在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箱子没有锁,盖子虚掩着,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纸。
她把纸一张一张地拿出来,有的是军器监的出入库单据,有的是钱主事写给刘大的条子,有的是刘大自己记的账。
“钱主事的东西,刘大偷出来的。”
“他偷这些东西,是要留着保命的。”
上官楼接过那摞单据翻看。
最上面一张是天宝十三载的入库单,入库的是从蜀地运来的一批铁料,数量五千斤。
但入库单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实收四千斤,短少一千斤。
一千斤铁料不见了。
钱主事把这一千斤铁料弄到哪里去了?卖给私贩了?还是做成别的东西了?
如果是做成了别的东西,做成了什么?
血滴子。
上官楼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答案。
一千斤铁料,足够铸造几十个血滴子的零部件。
王铁柱用的铸铁是从军器监偷出来的废料,不是新料。
新料去了哪里?被钱主事拿去做了新的血滴子?
但钱主事不会做血滴子,他没有这个手艺。
做血滴子的是王铁柱。
王铁柱是钱主事的人,还是钱主事背后的人的?
沈七娘在箱子的最底下翻出了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折叠成方块。
打开来,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铁柱吾徒,见字如面。军器监之事不可再查,钱某背后有人,势力之大非你我能敌。”
笔迹跟王铁柱手里那封信是同一个人的——赵铁柱写的。
赵铁柱写给王铁柱的第二封信,比第一封信更直白。
他告诉王铁柱,钱主事背后有人,这个人势力很大,不能查。
但他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他不敢写,怕信落到别人手里。
沈七娘把那封信叠好,和单据一起装进证物袋。
“赵铁柱知道钱主事背后的人是谁,所以他死了。王铁柱也知道,但他替那个人顶了罪。”
上官楼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脑子里有了一条完整的线。
赵铁柱是王铁柱的师父,也是赵桂兰的亲叔叔。
天宝十二载,赵铁柱把侄女赵桂兰介绍进军器监做临时工。
赵桂兰在军器监接触到了含砷的绿色药水,慢性中毒,一年后死亡。
王铁柱追查媳妇的死因,查到军器监,查到钱主事。
钱主事背后的人指使王铁柱杀了赵铁柱灭口,因为赵铁柱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王铁柱杀了赵铁柱,但那个人还是不放心,又杀了钱主事灭口,把钱主事的头放在军器监的库房里,做出王铁柱杀了钱主事的假象。
王铁柱为了保住那个人,承认了杀钱主事的罪名。
但王铁柱不是真凶,真凶另有其人。
那个人杀了钱主事之后,又杀了刘大灭口。
刘大是钱主事库房的保管员,他知道钱主事跟什么人往来,他知道那一千斤铁料去了哪里。
三条人命,赵铁柱、钱主事、刘大,都是同一个人杀的。
王铁柱只杀了赵铁柱一个人。
沈七娘听完她的推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上官姑娘,这个案子你不该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