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束手就擒不反抗 (第1/2页)
“所以我们必须在第三个被杀的人出现之前抓住他。”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路过平康坊的时候,上官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百花楼的红灯笼还亮着,门口的客人进进出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
王铁柱的藏身地是在第三天傍晚被找到的。
找到的人不是六处的探子,是崇德坊的一个收夜香的老汉。
老汉每天傍晚推着粪车经过崇德坊后面的那片废墟,那天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不是粪臭,是腐臭,混着生石灰刺鼻的气味,从废墟最深处的一间破屋子里飘出来。
老汉没敢进去,跑去坊正那里报了案。
坊正又跑到京兆府,京兆府转到了六处。
沈七娘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废墟在崇德坊西北角,是一片被火烧过的旧宅子,三四年前失了火,烧死了人,之后就再也没人住。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荒草,夜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萧烟举着一盏马灯走在最前面。
灯的光圈不大,只能照亮前面三五步的距离,但足够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上官楼跟在他身后,左手缩在袖中,指间夹着一根银针。
沈七娘带着几个人散在两侧,呈扇形向前推进。
那间破屋子在废墟的最深处。
屋顶塌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用油毡和破布胡乱地盖着。
门是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板,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萧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七娘一眼。
沈七娘点了一下头,带着两个人绕到了屋子后面。
上官楼站在萧烟身后,隔着那扇木板门,听见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很规律,像是在来回踱步。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不是腐臭,是旱烟。
王铁柱在抽烟。
萧烟没有破门而入。
他伸手在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屋里的脚步声停了,沉默持续了很久。
萧烟没有催,就那么站在门口等。
马灯的光照在木板上,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六处的。”萧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又是沉默。
然后木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他右手提着一盏油灯,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节粗大,虎口和手掌内侧覆盖着厚厚的老茧。
一双打铁的手。
“六处的人。”王铁柱的声音很干,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没有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他侧身让开门口,把油灯举高了些,照亮了屋里。
屋子不大,原本应该是三间,塌了两间,只剩最里面那一间还算完整。
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和一条破棉被。
床底下塞着几只布袋,布袋的口扎得很紧,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石灰味——里面装的应该是人头。
屋子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木箱,箱子里是拆散了的血滴子的零部件。
圆球外壳、刀刃、连杆、牵引线,整整齐齐地码在隔层里。
萧烟走进屋里,目光在木箱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王铁柱脸上。
“你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王铁柱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在床沿上坐下来,“你们查到了军器监,查到了绞线,就能查到我。我本来就没打算跑。”
“为什么?”
王铁柱没有回答,只是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根旱烟,用火折子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上官楼从他身侧走过,径直走到床前,蹲下来,掀开了床底下的一只布袋。
石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布袋里是一颗人头,被石灰腌过,皮肤脱水收缩,五官挤在一起,看不清脸。
她把布袋重新扎好,数了数床底下布袋的数量。
三只布袋,三颗人头。
赵铁柱一颗,李更夫一颗,还有一颗是谁的?
她打开第三只布袋,把人头从石灰里取出来,借油灯的光看。
是一颗女人的人头,年纪大约三十七八岁,脸型圆润,眉毛弯而细,嘴唇薄而小。
皮肤虽然脱水收缩了,但五官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不算漂亮,但很耐看。
“你媳妇?”上官楼问。
王铁柱点了点头,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油灯的光圈里慢慢散开。
“为什么把你媳妇的人头也割下来了?”萧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铁柱沉默了很久,旱烟在他手指间燃了一大截,烟灰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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