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里雨夜斩更夫 (第1/2页)
“更夫巡夜的时候被杀了,头没了。现场的人说是被人从天上飞下来割掉的。”
萧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从天上飞下来?”
“目击者说的。一个卖早点的摊贩,五更天出摊,亲眼看见一个黑影从屋顶上飞下来,一道白光,更夫的头就飞了。”
萧烟转头看上官楼。
上官楼已经换好了胡服,正在往袖子里装银针。
“我去。”她说。
雨中的北里坊比平时更安静。
北里坊在长安城的北边,靠近皇城,住的都是中下等人家。
坊里的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屋低矮老旧,墙根下长满了青苔。
更夫的尸体倒在坊正家门前的一棵老槐树下,地上有一大摊血,被雨水冲淡了,但血腥味还是很浓。
大理寺的人比六处先到一步。
裴玉站在老槐树下,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水,脸色难看得很。
看见萧烟的马车,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这次没有说任何阻拦的话。
他侧身让开位置,把现场让了出来。
萧烟有些意外,看了裴玉一眼,什么都没问。
上官楼下了马车,直接走到尸体旁边。
尸体俯卧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摊血水。
头颅不见了,颈部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下来的——不是刀,不是剑,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常规兵器。
切口处的肌肉组织没有被挤压的痕迹,说明凶器极其锋利,快到在切断颈椎的瞬间几乎没有产生任何阻力。
她用探针轻轻拨开颈部断面的肌肉和筋膜,露出颈椎的断面。
第七颈椎被整齐地切断,断面光滑如镜。
不是锯的,不是砍的,是切的。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上官楼说,“人的手臂发力,再锋利的刀也会在切骨的时候留下微小的偏斜。这个断面是平的,没有一点偏斜。”
“如果不是人力,那是什么?”裴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上官楼没有回答,因为她还没有答案。
“目击者在哪里?”萧烟问。
坊正从人群里拽出来一个瘦小的老头。
老头姓周,在北里坊巷口卖了一辈子馄饨。
他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脸色比尸体还白。
萧烟让人倒了一碗热茶给他灌下去,他才勉强能开口说话。
“几更天看见的?”
“五、五更天。天还黑着,我推着车出来,走到巷口,看见李更夫提着灯笼往坊正家这边走。他每天这个时辰都会走到这里,喊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然后拐弯。”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屋顶上有个东西飞下来。黑乎乎的,像一只大鸟,但比鸟大得多。它飞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响,像是铁器碰撞的叮当声。然后李更夫的头就飞了。”
“那东西长什么样?”
“太快了,没看清。就看见一团黑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屋顶上有没有人?”
“没看见人。那东西好像是自己从屋顶上飞下来的,不是人扔的。”
萧烟看向上官楼。
上官楼摇了摇头——她没有一个确定的判断,但她在想一件事。
从屋顶上飞下来的东西,速度快到看不清,能整齐地切断人的颈椎,不是人力投掷。
那是机关。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血滴子。
她在师父留下的一本旧札记里见过这个词。
那本札记记载了各种奇门兵器的构造和用法,其中有一页画着一个带链子的圆球,圆球可以张开,里面藏着一圈锋利的刀刃。
使用的时候把圆球抛出去,套住人的头颅,一拉链子,刀刃合拢,人头落地。
血滴子。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实物,只当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目击者看到的是一个带链子的圆球吗?”她问周老头。
周老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没看到链子。就看到一团黑,圆圆的,像一个人头那么大。”
“有没有声音?”
“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圆球飞回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链子往回拉?”
“没看到链子,”周老头又想了想,“但它飞回去的时候是沿着一条直线飞回去的,不是弧线。”
沿着一条直线飞回去。
如果是人用链子拉回去,圆球的轨迹应该是弧线,因为链子是软的,会有一个摆动的过程。
直线轨迹说明牵引圆球的东西是硬的——是一根杆子,或者一根绳索被绷得很紧。
“凶手在屋顶上,”上官楼做出判断,“他用一根硬杆或者绷紧的绳索操控那个圆球型的机关。圆球飞出去,套住更夫的头,触发机关切断头颅,然后沿着硬杆或者绳索收回去。”
“那为什么更夫的头不见了?不是应该留在圆球里吗?”裴玉问。
“圆球带走了,”萧烟说,“凶手杀了人,还拿走了人头。”
“为什么?”
“要么是仪式需要,要么是人头上有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上官楼蹲下来,重新检查尸体的颈部断面。
断面上除了参差不齐的肌肉组织和光滑的颈椎断面,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注意到——颈椎的横突孔里嵌着一小片金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