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箔藏奢辨身份 (第1/2页)
“建筑用的粘合剂。城墙、佛塔、宫殿的地基,很多都是用这种材料浇筑的。骨灰中的磷酸钙能增加石灰的硬度和防水性,糯米浆增加粘性。”
萧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这座佛塔的地基是用人骨灰拌的石灰浇筑的?”
“不是整座佛塔的地基,”上官楼指着骨骼分布图上的一个位置,“你看坑底的土层剖面,骨灰的分布范围集中在这里——塔基东南角的外侧,大约三尺深的位置。这个位置不是佛塔的基础承重墙,而是——”
“是奠基,”萧烟替她说出了判断,“建塔的时候,有人在东南角埋了骨灰作为奠基。”
“对。佛教建塔有时会在塔基下埋舍利子或者高僧的骨灰,祈求佛塔稳固、佛法永存。但这里埋的不是高僧的骨灰,是普通人的骨灰,而且不是一两个人的——你看这个量,至少是五个人的骨灰量。”
“五个人。”
“而且不是自然死亡的五个人的骨灰。你看这个骨灰的烧结程度——”上官楼指着粉末中几块较大的颗粒,“高温长时间焚烧才能达到这种烧结程度。如果是正常火化,骨灰不会烧结成块,是松散的粉末。这种烧结块说明焚烧的温度极高,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至少两个时辰以上。”
“有人专门搭建了高温炉来焚烧这些尸体。”
“对。而且在焚烧之前,这些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上官楼没有说下去。
萧烟替她说了:“也可能还活着。”
两人对视。
验尸房的烛火跳了一下。
这一夜的沉默里,藏着十七具白骨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天亮的时候,阿九从京兆府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摞厚厚的卷宗——长安城过去十年所有的失踪人口记录。
上官楼一夜没睡,眼眶下泛着青色,但精神还好。
她验完了十七具骨骼中的十四具,剩下的三具老赵还在清理,暂时没办法上桌。
萧烟让人煮了一大壶浓茶,给她倒了一碗。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一下眉,然后翻开卷宗,开始比对。
“八年多前到六年前之间,长安城报失踪的女性一共有多少人?”
阿九翻了翻自己的笔记:“京兆府的记录上,这三年报失踪的女性一共十九人。”
“找回的有多少?”
“十一人找到了,有的是自己回来的,有的是被家人找到的,剩下的八人一直没有下落。”
“八个人的卷宗在哪里?”
阿九把八份卷宗挑出来,摆在桌案上。
上官楼一份一份地翻。
八份卷宗里,有五份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农户、商贩、工匠,这些人失踪之后,家人报官了,但京兆府查了一阵子查不到线索,就搁置了。
这五个人的年纪在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跟骨骼的年龄范围吻合。
但另外三份卷宗让她停下了手。
这三份卷宗被牛皮纸袋单独装着,纸袋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事涉宫闱,封存”。
“事涉宫闱。”萧烟拿过一份卷宗,拆开了看。
卷宗里的内容很简单——
三个宫女,在八年前的同一个月里先后失踪。
宫内的记录说她们是“私自出逃,下落不明”。
内侍省没有报官,只是在内档里记了一笔,连追查都没有追查。
上官楼道:“宫女私自出逃是死罪,但她们为什么要逃?皇宫里的生活虽然苦,但逃出去的代价太大了,抓住了就是死。”
“除非,”萧烟说,“她们不逃也是死。”
“你的意思是——”
“八年前皇宫里可能出过什么事。皇族或者后宫里有人死了,需要灭口。这三个宫女知道内情,所以有人帮她们逃了出来。”
“帮她们逃出来的人,会不会就是后来杀了她们的人?”
“有可能。”
上官楼把那三份卷宗单独放在一边,继续翻另外五份。
五份卷宗里,有一份的家属信息栏写着一个地址——“平康坊,胭脂巷,柳宅。”
柳宅。
平康坊是长安城的红灯区,胭脂巷是平康坊里妓子们住的一条小巷子。
柳宅——是什么人家?
“老赵,”她叫了一声,“你去查一下,平康坊胭脂巷的柳宅是什么来路。”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萧烟拿起另一份卷宗,看了一眼失踪者的名字——“沈兰”。
上官楼的耳朵竖了起来。
“沈兰?”
“姓沈,名字里带兰,”萧烟把卷宗递给她,“失踪的时候十九岁,平康坊的歌妓。八年多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沈兰。
那枚刻着“兰”字的玉坠。
“这枚玉坠会不会就是她的?”
“有可能,”萧烟说,“但歌妓戴和田玉坠子,不太寻常。一般歌妓戴的是银器或者普通玉器,和田玉价格不菲,不是普通歌妓能负担得起的。”
“除非有人送她的。”
“谁送的?”
“不知道,”上官楼把玉坠从证物袋里取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但这个‘兰’字的刻法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字体,更像是一个人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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