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循踪直探后院谜 (第2/2页)
“要是裴玉不给呢?”
“那就让他去找陛下评理,”萧烟笑了笑,“他不去我去。”
老赵领命去了。
厢房里又安静下来。
上官楼还在尸体旁边蹲着,目光落在柳烟浓的左脚上。
柳烟浓穿着一双绣花鞋,鞋面是鹅黄色的蜀锦,绣着折枝莲花。
鞋底是白布纳成的千层底,干净得不像是穿过一天的样子。
上官楼把鞋脱下来,翻过鞋底看。
白布鞋底的脚掌位置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血。”她说。
“鞋底沾血?”萧烟走过来蹲下,“那说明柳烟浓死的时候脚是着地的。”
“对。沈檀和顾盼都是被割喉之后很快失去意识,但柳烟浓不一样。你看她的鞋底,血只有脚掌位置有,脚跟没有。说明她不是站着的时候沾的血,而是在地上爬行的时候用脚掌蹬地面沾到的。”
“你是说柳烟浓被割喉之后没有立刻死?”
“左颈动脉被切开,如果不及时止血,大约一到两分钟就会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但这一两分钟里,人是可以动的,”上官楼把柳烟浓的鞋放回去,“她在被割喉之后,曾经在地上爬行了一段时间,试图逃跑或者求救。然后凶手追上了她,把她拖回了某处,或者直接在原地等她咽了气。”
萧烟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百花楼的大堂地面没有拖拽血迹之外的喷溅血痕,说明柳烟浓不是在厕所被杀。”
“对。”
“那她被割喉的地方应该是在某个能容纳她爬行距离的空间里。爬行的距离不会太远,以失血速度来算,最多也只能爬个五到十步。”
“所以那个房间应该离她死亡之后被摆放的位置不远,”上官楼接过话头,“而且那个房间里应该有大量的喷溅血迹,凶手需要花时间清理。”
萧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凶手作案之后就立刻清理了第一案发现场的血迹?”
“不是立刻,”上官楼道,“是搬运完尸体之后才清理的。凶手在大堂布置完三具尸体,写完了墙上的字,然后才回去清理血迹。所以柳烟浓爬行留下的那条血痕,在地面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渗入木地板最深,即使擦掉也会有残留。”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间还有血迹残留的房间。”
“准确地说,是找到那个方向上的房间,”上官楼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柳烟浓被割喉之后,她的身体应该是朝着某个方向爬行的。我们只需要顺着她脚趾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一眼柳烟浓的脚。
尸体的脚趾微微向上翘起,这是一种死后肌肉收缩造成的位置固定,但脚趾的朝向确实能反映出死者在最后一刻身体用力的方向。
柳烟浓的脚趾指向东偏北十五度。
东偏北十五度,穿过厢房的后墙,正对着百花楼后院的一排杂役房。
“那排房子是做什么用的?”上官楼问。
萧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百花楼的杂物间和柴房。还有一间是龟奴的值宿室。”
“值宿室昨晚有人吗?”
“百花楼的龟奴一共四个人,昨晚两个当值,两个休息。当值的两个人一个在前厅守夜,一个在后院巡逻。”
“后院巡逻的那个,他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萧烟翻出名册,找到了那个龟奴的名字。
“刘老四,在百花楼干了六年。他的口供上说,昨晚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他的口供就有问题了。”上官楼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句一句往木板上钉。
“为什么?”
“因为如果后院巡逻的路线正常,他应该能闻到血腥味。三具尸体被割喉,哪怕是搬运之后才擦地,血腥气也会在空气中停留至少两个时辰。他一个在后院巡逻的人,不可能闻不到。”
萧烟看着她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掂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认可。
“我去会会这个刘老四。”他说。
“带上我。”上官楼站起来,身子又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萧烟看她一眼。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额头上的冷汗在烛光下反着光,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你能行吗?”
“行。”上官楼把手缩回袖中,那里面藏着她的银针——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扎自己维持清醒的。
萧烟没有多问,递给她一块饴糖。
“含着,提提气血。”
上官楼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需要糖,而是因为萧烟递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她含住了糖。
饴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发苦。
萧烟已经推门出去了。
上官楼跟在他身后,穿过百花楼的回廊,经过那座红木楼梯,走向后院。
经过楼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红木扶手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
是蔻丹。
沈檀指甲上的蔻丹。
她被按在扶手上的时候,指甲刮过红木表面,留下了一道痕迹。
这个细节萧烟没有注意到,但他以后会注意到的。
她收回手,继续走。
后院里有一排低矮的砖房,最左边一间亮着灯。
萧烟的门还没推开,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