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细查墙字露端倪 (第1/2页)
“六处的。”萧烟推门进去,亮了一下令牌。
屋子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精瘦,驼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见令牌的一瞬间,眼神闪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认命。
上官楼注意到,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刘老四,”萧烟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闲散得像在茶馆里跟人聊天,“你昨晚在后院巡逻,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没、没有。”刘老四的声音在发抖,“小的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闻到了什么没有?”
“闻、闻到什么?”
“血腥味。”
刘老四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老四,”上官楼从萧烟身后走出来,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你有一个女儿,今年二十三岁,嫁在长安城西的布衣坊,先生姓周,是个老实人,去年刚生了一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很可爱。”
刘老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女儿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每次来都会带一篮子她亲手蒸的桂花糕。你去年的生辰,她给你做了一件新棉袄,青色的面子,白布的里子,针脚细密得很,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上官楼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着他,“你不想让她出事,对吧?”
刘老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没——”
“你有没有都不重要,”上官楼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么轻那么柔,“重要的是,现在有人要给你一个保护她的机会。你只要把你昨晚看到的说出来,你和你的女儿都不会有事。但如果你不说——”
她停了一下。
“你女儿会很想知道,她父亲为什么不帮那几个无辜死去的姑娘。”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剜进刘老四的心里。
他的眼眶红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的人,”他的声音哑了,“但我昨夜确实看见了东西。”
“什么时辰?”
“丑时刚过,天还黑着,我在后院巡逻,走到杂物间那边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
“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很重的箱子在地上拖的那种声音。”
“你没进去看?”
“我想进去的,但是——”刘老四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门从里面反锁了。”
“你怎么知道是反锁的?”
“我推了一下,推不开。我又拍了拍门,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然后我听见一个人说——‘走吧,别耽误了。’”
“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原话?‘走吧,别耽误了’?”
“是,原话。”
“还有没有别的?”
刘老四想了想,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还有一件事。我记得那个声音——我好像在百花楼里听过那个人的声音。但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的。”
萧烟和上官楼对视了一眼。
“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来找过你,”萧烟站起来,“我会派人守在百花楼附近,你和你女儿的安全,我负责。”
刘老四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烟没让他磕完,拉着上官楼的手腕出了门。
他的手很热,她的手腕很凉。
凉到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去。
两人在回廊的阴影处停下来。
“你刚才提他女儿那一手,太狠了。”萧烟的语气不是责怪,是陈述。
“有用就行。”
“你查过百花楼所有人的背景?”
“没有,”上官楼道,“但来百花楼之前,我刚好在街对面的茶楼喝茶,听见隔壁桌有人聊天,说起城南一个龟奴的女儿生了儿子云云。我只是把那些闲聊零碎拼了起来,赌了一把。”
“赌?”
“我赌一个好父亲会为了女儿说真话。”
萧烟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养病的。”
“养病的人不会随身带验尸工具,不会从闲聊里提取信息当筹码,不会用心理学勘问,”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也不是什么江南来的病秧子,你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
上官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靠着回廊的柱子,含着那块快要化完了的饴糖,仰头看天。
天已经暗下来了。
百花楼的天窗透出最后一抹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杂物间。”她说,声音恢复了查案时的冷静,“在凶手离开之前,刘老四听见的动静是从杂物间传出来的。如果我们动作快,也许还能找到残留的证据。”
萧烟深吸一口气,把对她的好奇心暂时压了下去。
“走。”
百花楼后院的杂物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砖房,门是一扇厚实的榆木门,门上的铁锁已经被人撬开了——准确地说,是用蛮力砸开的。
“大理寺的人来过。”萧烟蹲下来看门锁,“锁扣是被锤子砸断的,手法很粗糙,不像是专业破拆。”
“说明大理寺的人没有找到钥匙,或者根本就没想过要找钥匙。”上官楼道,“他们只是进来确认了一下杂物间里没有人,就出去了。”
“你对大理寺的评价不高。”
“我在陈述事实。”
萧烟轻笑一声,推门进去。
杂物间里堆满了东西——破损的桌椅、断了腿的屏风、落满灰尘的灯笼、几口歪歪扭扭的木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旧木头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味道,很淡,但瞒不过上官楼的鼻子。
血腥味。
很淡的血腥味,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擦过之后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