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可以上楼了 (第2/2页)
沈鹿宁怔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陆司寒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年糕叹了口气,双手插兜,摇着头往楼道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陆司寒喊了一句:“叔叔,碗记得洗干净!我妈妈不喜欢洗碗!”
然后他消失在楼道里,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
剩下两个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陆司寒在楼下看着她的这个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动作。
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别头发。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吵架,她说到激动的地方,总会突然停下来,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声音就变了,从愤怒变成委屈。
她现在应该很紧张。
陆司寒深吸一口气,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隔得太远,声音传不到,但口型很清楚。
他说的是:碗洗了还你。
沈鹿宁看着他,慢慢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陆司寒心脏骤停的事,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读懂了那个点头背后所有的潜台词。
那个点头不是原谅,不是和解,不是“我重新接受你了”。
那个点头的意思很简单,但也很难,她在说“你可以上楼了”。
不是现在,不是立刻,但你可以了。
你的腿没有断,你的脚还能走路,六楼没有电梯,你可以自己爬上来。
你爬上来,把碗还给我,然后你可以站在门口,看一眼我们的家。
陆司寒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他手里还端着空保温桶和那只兔子玩偶,两只手都占着,但他还是腾出一根手指,在裤缝上飞快地比了一个摩斯密码。
他以前跟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太轻了,他要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号来说。
所以他们约定,摩斯密码的“LOVE”,在公共场合就是他们的暗语。
他在董事会上用钢笔敲过,她在颁奖典礼上用指尖点过。
那是他们之间最秘密的语言,全世界只有两个人懂。
后来她走了,他把这个暗号带进了每一个没有她的夜晚。
现在,他又一次把这个暗号发给了她。
楼上,沈鹿宁看到那个手势,眼眶又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窗口。
窗帘合上了。
陆司寒站在楼下,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害羞还是什么。
他只知道她没有拒绝,没有摇头,没有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还留了一条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桶壁上还残留着绿豆汤的温度,温温的,像一只手心贴在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把兔子塞进裤兜里。
兔子的耳朵露在外面,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保温桶他舍不得放进袋子里,就那么端在手上。
他往楼道口走去,膝盖还有点疼,但走路已经没那么歪了。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六楼。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