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可以上楼了 (第1/2页)
“那你去吧。”小年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记得把碗洗了还给妈妈。”
陆司寒蹲在原地,看着小年糕跑远。
小小的背影,蓝色条纹睡衣,防滑拖鞋,跑起来袋子在手里晃啊晃,像一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
跑到楼道口,小年糕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冲他喊了一句。
“爸爸!你别再弄丢我们了!”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从一楼传到六楼,从六楼传回一楼,一遍又一遍。
陆司寒蹲在树底下,保温桶里的绿豆汤还冒着热气,他握着勺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一滴一滴掉进汤里。
爸爸,他叫他爸爸。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叫爸爸。
楼上的窗帘猛地被拉开。
沈鹿宁站在窗口,眼眶通红,嘴唇在抖。
小年糕站在楼道口,仰着脸冲她喊:“妈妈!我叫他爸爸了!你说过不能撒谎的!”
沈鹿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陆司寒抬起头,看着六楼的窗户。
“沈鹿宁!”他站起来,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对着六楼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鹿宁!”
“五年前是我的错!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就想跟你说一句!”
“这五年……”他的声音碎了一下,像玻璃被什么东西击穿,“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没有一天。”
他没有跪,没有疯,没有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阳光里,像一个人一样,对他的女人喊出了迟到了五年的告白。
六楼,沈鹿宁靠在窗框上,泪水模糊了所有的光线。
陆司寒喊完那番话之后,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真的安静。
四楼王奶奶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放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从窗户里飘出来。
二楼那只胖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吠。
远处有收废品的骑着三轮车经过,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回收旧手机、旧电脑、旧冰箱、空调、洗衣机”。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真正重要的声音,来自六楼。
那扇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白色的气球。
沈鹿宁站在窗口,手搭在窗框上。
她的脸上全是眼泪。
陆司寒站在树底下,仰着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保温桶还端在手里,绿豆汤已经喝完了,但他舍不得放下,一只手攥着那个空桶,另一只手攥着那只兔子玩偶,两只手都在抖。
他们没有说话。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隔着五年的空白,隔着无数道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口和误会,他们就那么看着对方。
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后还是小年糕打破了沉默。
“妈妈——”他拖长了尾音,站在楼道口,仰着脸看看沈鹿宁,又转头看看陆司寒,然后举起两只小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说:“你们不要在这里演电视剧了,我站在中间像那个什么……电灯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