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牛奶快过期了,给你 (第2/2页)
“叔叔,”小年糕突然问,“你脖子还疼吗?”
陆司寒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昨晚划的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皮肉还翻着,碰到的时候会刺痛。
“不疼了。”
小年糕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骗人。”小年糕说,“你刚才摸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陆司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这个五岁的孩子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叔叔,”小年糕又开口了,声音忽然放低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跪在门口?”
陆司寒沉默了几秒。
该怎么回答?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因为我伤害了你妈妈”“因为我想求得她的原谅”“因为我爱她爱到快疯了”?
他想了想,选了一个最简单的回答:“因为我想见你妈妈。”
“那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陆司寒愣住。
小年糕的眼睛很亮。
“叔叔,你是不是想追我妈妈?”
陆司寒握紧了手里的维尼熊创可贴。
“是。”他说。
小年糕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司寒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叔叔,追我妈妈很难的。”
小年糕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她不吃西餐,吃西餐她会胃不舒服,第二,她不喜欢别人送花,她说花会谢,看着难受,第三,她讨厌迟到的人,你迟到她就不理你了,第四,她睡觉之前要喝一杯温水,太凉太热都不行,第五……”
“第五?”陆司寒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小年糕抬起头,看着他,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第五,”小年糕说,“她哭的时候,你不要问她为什么哭,你就抱着她,什么都不要说。”
陆司寒的手猛地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每次妈妈哭的时候,我都这样做。”
小年糕的语气很淡,“她哭一会儿就不哭了。”
他说的是每次,每次妈妈哭的时候。
陆司寒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用力拧了一下。
每次,这个词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
他错过了多少个“每次”?
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是谁在安慰她?是这个五岁的孩子。
是他陆司寒的儿子。
“你妈妈……经常哭吗?”他问。
小年糕想了想。
“不算经常,但有时候会。”
“什么时候?”
“有时候看到电视里有人结婚,她会哭,有时候看到路上有老爷爷老奶奶牵着手走路,她会哭,有时候……”
小年糕顿了一下,“有时候她看手机,看着看着就哭了。”
陆司寒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是他们的过去。
是那些已经被删掉的,但网上还有残留的,关于“陆氏集团总裁陆司寒与神秘女子深夜同行”的旧新闻。
“叔叔,”小年糕突然问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妈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