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满门抄斩前 (第2/2页)
沈玉瑛没有接话,心急如焚。
那首反诗,究竟是在送走之前就被人藏进了夹层,还是送走之后才被人动了手脚?
如果是前者,动手的人就在沈家作坊里,就在今日这些说说笑笑的伙计之中。
如果是后者,那贡院里有他们的人,东西一旦入了贡院的门,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无论是哪一种,留给她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一盒胭脂,系着她一家四十七口人的性命啊。
“大小姐,”陈叔见她站着不动,又开口道,“您真不用担心,今年的贡品是老爷亲自盯着封的盒,每一道工序都查验过,出不了差错,沈家进贡这么些年了,从没——”
“你住口。”
沈玉瑛的声音不高,但陈叔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嗓子里,陈叔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强硬起来的大小姐。
沈玉瑛眸光如刀:“陈叔,你在沈家二十年,经手的贡品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我问你,贡院的规矩年年都变,可曾有过提前半日这一说?”
陈叔张了张嘴,被沈玉瑛的气势唬住了。
“我再问你,昨儿傍晚才得的消息,是谁传来的?贡院的文书在哪里?口信是谁带的?”
陈叔的脸色终于变了,嘴皮子颤抖道:“这……是门房传的话,说是贡院新来了个差爷……”
“哪个差爷?姓什么?长什么样?”
陈叔答不上来,作坊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伙计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沈玉瑛没有再看陈叔,她转身往外走。
如果东西已经进了贡院,那她还有唯一的机会——赶在勘验封存之前,把那盒胭脂拿回来。
走到作坊门口时,祖父沈砚秋正从东院过来。
老人看见孙女脸上的神色,脚步顿了顿。
“玉瑛?”
祖父的眉头微微皱着,这个老人一辈子与胭脂打交道,辨色辨香的本事江南无出其右,看人的本事也不差。
“祖父,贡品不该这么早送走,应该再检查一遍。”
沈玉瑛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可眼里的焦急却出卖了她。
沈砚秋没再细问,干脆道:“备车!”
马车从沈宅出发的时候,腊月的苏州府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里,沿河的柳树挂着霜。
石板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马蹄踏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沈玉瑛坐在车厢里,双手交叠在膝上,嘴唇微微泛白。
沈砚秋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她没有告诉祖父那首诗的事,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说她重活了一世?那是怪力乱神之说,若真这么说了,很容易被人当作发了疯病被关起来。
贡院在苏州府城北,紧挨着府衙,是一排灰砖青瓦的官家建筑。
沈玉瑛跳下马车的时候,贡院的大门已经关了。
门前站着一个穿绿袍的小吏,留两撇稀疏的鼠须,正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
看见沈家的马车,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沈玉瑛身上慢悠悠地打了个转。
“干什么的?”
“苏州府沈氏,来送贡品的补件!昨日送来的胭脂盒,有一味香料漏了封签,需要取回补盖。”
那小吏嗤了一声:“送都送来了,还补什么补?贡院重地,岂是你说进就进的?”
“大人,只是取回补一个签,补完即刻送回——”
“我说了,不行!”小吏把剔指甲的小刀收进袖子里,抱起双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贡品入了贡院的门,那就是皇家的东西,你说是你家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语罢,他身后的几个差役跟着笑起来,似一面墙一般堵在门前,不肯让沈玉瑛接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