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哥参军,不负故土 (第2/2页)
后续的政审环节格外顺利。樊家世代务农,家风正直本分,邻里口碑极好,家世清白无瑕疵,公示名单张贴在大队门口时,樊景贵的名字赫然在列,稳稳锁定入伍名额。
消息传遍全村,乡邻们纷纷上门道喜。在物资贫瘠的七十年代,入伍参军是全村公认的荣耀,是普通农家子弟最耀眼的出路。接连几日,樊景贵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处处都是赞许的目光,少年心底的使命感与荣誉感愈发浓烈。
距离入伍仅剩三日,樊景贵把所有家务农活尽数包揽。天不亮便起床挑满水缸、劈足柴火、收拾干净庭院。他想趁着离家之前,多替年迈的父母分担些许辛劳,把家里安顿妥当,再安心奔赴远方。
深夜的土屋油灯长明,母亲李淑娥彻夜未眠,坐在炕边细细为他收拾行囊。没有精致的箱包,只有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帆布包,里面整齐叠放着换洗的粗布衣衫、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连夜烙好的白面干粮,层层油纸包裹,藏着母亲沉甸甸的牵挂。
父亲樊守义依旧寡言少语,整日默默抽着旱烟,眼底藏着无声的不舍与期许。临行前夜,夜色清冷,星光疏淡,他将樊景贵叫到院中,从贴身衣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钱,这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闲钱。
“拿着。”父亲嗓音沙哑厚重,目光郑重,“在外省着用。咱庄稼人的孩子,不怕吃苦、不怕受累,最要紧的是堂堂正正、有骨气、守本心。好好训练、好好当兵,不负这身军装,不负自己。”
樊景贵双手接过钱,掌心温热沉重,望着父亲鬓角新生的白发,喉间酸涩难言,郑重躬身应答:“爹,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这一夜,樊景云早早的就做完了作业,他先钻进了哥哥睡的土炕上,等哥哥与父母、姐姐说完话之后,他再和哥哥睡一晚觉,说说话。
入伍当日,天落细雪,漫天雪絮悠悠飘落,给苍茫的大地覆上一层薄薄的素白。
大队广场红旗招展,锣鼓铿锵,震彻村庄。全大队男女老少齐聚广场送行,热闹又庄重。一众新兵列队肃立,樊景贵身着崭新的六五式军装,军帽端正,挺拔的身姿褪去了乡村少年的青涩,添了一身凛然英气。大队干部亲手为他戴上硕大的鲜红绸布红花,灼灼艳红映着年轻坚毅的脸庞,耀眼夺目。
简短的欢送仪式朴素而庄严,书记致辞寄语,嘱托一众新兵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不负故土。阵阵口号声嘹亮铿锵,在风雪中久久回荡。
人群前方,父亲樊守义、母亲李淑娥静静伫立,樊景云和姐姐樊景惠也一同站在父母的前面。母亲泪眼朦胧,强忍着不舍不肯哭出声,只是用力朝着他挥手。父亲脊背挺直,目光牢牢锁住一身戎装的儿子,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与牵挂。樊景云和樊景惠姐弟俩使劲挥舞着冻得发红的手,呼唤着哥哥的名字。
急促的集合哨声响起,新兵们依次登上解放卡车。
樊景贵抬脚登车,站稳身形,蓦然回首。熟悉的村落、袅袅的炊烟、满眼的乡亲,还有人群中年迈的双亲和弟弟、妹妹,是他十七年人生里全部的温暖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