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你剩半眼,死绝千机视 (第2/2页)
“让路,胖爷耳朵都快贴烂了,你还敢拦?”
黑水散开半尺。
马九乙抬起赊刀,用刀背压住水线。
“快点,我压不了多久。”
陈无量走到第十三棺前。
他没有铜棒了。
手里只剩空账刀。
苗婆婆趴在泥里,看着那只被废掉的鸡血眼,肩背塌了下去。
“眼……没了。”
竹姑站在香灰线内,扶着刚归影的孩子。
“婆婆,你还要替它说话吗?”
苗婆婆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陈无量抬起空账刀。
第十三棺里,沈渡的声音带着断续的杂音。
“你削棺盖,也断不了暗棺路。”
陈无量道:“我今天不修路。”
刀落下去。
棺盖上半边被削开,黑木翻起,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铜钉。
“我拆眼。”
他又一刀挑断红线。
沈渡的声音远了些。
“苗溪渡只是开始,正十三还没上岸。”
陈无量道:“无量堂不收你这种睁眼瞎。”
第三刀落下。
第十三棺剩下的眼肉被刀背掀进黑水。
那道来自沈字牌的声音彻底断了。
河面静了一息。
随后三十七口活棺失了牵绳,棺身往下沉了半寸,沈字牌在水底翻滚,牌面那个沈字暗了一大截。
袁大嘴抬起头,满脸泥水。
“断了?”
马九乙侧耳听了听水线。
“沈渡的线断了,棺站底账还在,可他看不见这里了。”
竹姑扶着老妇人,低声问:“孩子呢?”
袁大嘴去听鞋灯。
十三盏归影空鞋排在岸边,草芯白气还在。
“十三盏都稳,没丢。”
镇民里这才有人哭出声。
哭声刚起,又被旁边人捂住嘴。
“别喊名。”
“对,别喊。”
陈无量转身,看向苗婆婆。
苗婆婆坐在碎轿木里,两只手撑着泥,黑布遮不住空荡荡的脚下,脚踝旧刻失了棺气,黑字一笔一笔淡下去。
马九乙走到她面前。
“献脚镇棺账断了半边,柳三绝当年给你的十年话事权,也到头了。”
苗婆婆抬头。
“你们断了它,旧门怎么办?”
陈无量蹲下看她。
他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可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这话你问晚了。”
苗婆婆水纹脸抽动起来。
“你们会害死苗溪渡。”
陈无量指向香灰线内的镇民。
“苗溪渡在那边。”
他又指向水下三十七棺。
“你守的是这边。”
苗婆婆跟着看过去。
镇民抱着归影的孩子,没人再往她这里跪。
竹姑握着竹杖,站在人群最前。
“婆婆,旧门要挡,孩子也要救,你不能再拿我们骗棺。”
袁大嘴小声嘀咕:“这话总算说到人话上了。”
陈无量站起身。
“马九乙。”
“干什么?”
“苗婆婆的账,先扣住。”
马九乙把赊刀插到苗婆婆脚踝旧刻旁。
“扣得住一会儿。”
“袁大嘴。”
“在岗呢。”
“第七气口别松。”
“胖爷我耳朵还没掉。”
“竹姑。”
竹姑抬头。
“在。”
陈无量看着她。
“从现在起,苗溪渡认鞋救影,谁敢喊名,谁敢送黑米饭,先问你手里的竹杖。”
竹姑把竹杖往泥里一戳。
“我守。”
苗婆婆忽然笑了一声,嘴边沾着泥水。
“你们以为清算我,旧门就不开了?”
陈无量低头看她。
“旧门开不开,是下一笔账。”
他把空账刀从泥里拔起。
“你这笔,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