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福建省督军的落寞 (第2/2页)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绾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夹。
“少爷。”她微微欠身。“南京那边的清单出来了。”
陈子钧放下红酒杯,朝她点了下头。
“念。”
莫蕙心翻开文件夹,声音清脆利落。
“稻米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七石,面粉七千零八十二石。棉布两千三百匹。桐油六百二十七桶。西药一批,正在分类清点。日制军用压缩口粮四十七箱。”
她翻了一页。
“另外,从商会三名联络人的住所和账房中抄没的现银、金条和各类有价票据,折算下来约一百三十万银元。”
她又翻了一页。
“各外资银行之前冻结的三人账户资金,按照我们跟汇丰和花旗的协议,已经全部转入了司令部的专项账户。加上系统挂机和磺胺利润的留存,我们目前可调动的流动资金约为一千九百七十万英镑。”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少爷,这批粮食怎么处理?”
陈子钧没急着回答。
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两下,看着杯中的深红色液体在阳光下泛出一层细腻的光泽。
“臧叔打仗从来不含糊。”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莫蕙心微微一笑,“臧旅长确实干脆利落。四家厂子两个小时,我军伤亡为零。”
“嗯。”陈子钧喝了一口酒。“回头让军需处给臧克平的独立装甲旅多拨三个月的弹药补给。这次他的人辛苦了。”
“是。”
陈子钧把酒杯放下。
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莫蕙心面前。
“这个。给你的。”
莫蕙心愣了一下。
她伸手打开木盒。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块温润通透的翡翠玉牌,翠绿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流动,像一汪活水。
“这是缴获物资里的。那个姓郑的家里搜出来的。”陈子钧轻声说。“一个汉奸买办搞那么好的东西,给他糟践了。给你戴着玩。”
莫蕙心捧着翡翠,眼眶微微泛红。
“少爷……”
“行了,别哭。”陈子钧摆了摆手。“你要是哭了,兰芝回来又该说我欺负她姐了。”
莫蕙心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把翡翠收好。
“谢少爷。”
陈子钧站了起来。
他走到书房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这张地图覆盖了整个华东地区。从山东半岛一直画到福建沿海,每一座城市、每一条铁路、每一处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从南京出发。
沿着长江往西南方向划过去。
经过芜湖。
越过黄山。
穿过浙赣交界的山区。
最后停在了一个用红色圆圈标注的地方。
福州。
他转过身,看着莫蕙心。
“三万石粮食,拨一万石给江南造船所。船厂那帮工人饭都吃不饱,怎么给我造军舰?”
“剩下的两万石,运到马鞍山去,补充国防军新编第二师的军粮储备。”
他顿了顿。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让新编第二师吃饱饭,把体力养足了。”
“然后……去摘桃子。”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福州”二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莫蕙心看着他的眼神,后背微微一凉。
她太了解这个眼神了。
每一次少爷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少爷是要……”
“孙远丰敢偷袭我父亲,又派杀手来暗杀我。我父亲脾气好,打退了就算了。”
陈子钧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但我不是我父亲。”
“我的规矩是,打了我的人,要还。打了我家人的,要连本带利地还。”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
“拟电报。发给臧克平。”
“休整三天。三天后,独立装甲旅作为先锋全旅南下,作为他反攻福建的先手,下辖国防军新编第二师和浙江省新编陆军第一师,目标:福建。”
“告诉臧叔,一年前,他狼狈逃出福建省,现在是他锦衣还乡的时候了。”
“东南方面军,怎么能少得了福建?”
“我的海军还空军,又怎么能少的了福州船政学堂的力量?”
窗外,法国梧桐的嫩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但书房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像刀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