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江南造船所的新生 (第1/2页)
江南造船所。
清晨六点。
厂门口的铁栅栏刚刚拉开,看门的老头儿就愣住了。
门外停着一长溜的军用卡车。
从厂门口一直排到了马路拐角,弯弯曲曲看不到头。每辆卡车的车厢上都蒙着军绿色的帆布,帆布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一整车的炮弹。
领头的卡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灰绿色军装的少尉军官。
“江南造船所所长刘振梁刘老将军在不在?”
“在……在里头……”老头儿结结巴巴地说。
少尉从怀里掏出一封公函递过去。
“东南方面军司令部军需处调拨令。一万石精米,一千石面粉,二百桶桐油。需要刘所长签个字。”
老头儿接过公函,看了两行,手就开始抖了。
“一……一万石?”
少尉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朝身后一挥手。
第一辆卡车的帆布被掀开了。
白花花的大米,装在一袋袋鼓囊囊的麻袋里,从车厢底部一直码到了帆布顶。阳光照上去,米粒的光泽透过麻袋缝隙泛出金黄色的暖光。
紧接着,第二辆。
第三辆。
第四辆。
每一辆车都是满载。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船厂。
“粮食来了!粮食来了!少帅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船坞里的工人们扔下手里的锤子和焊枪,像疯了一样朝厂门口跑。
这些工人大多面黄肌瘦。
江南造船所虽然被陈子钧注了两百万英镑的巨资,但钱能买到钢材和设备,却买不来足够的粮食。前线打仗、后方建工业,到处都缺粮。造船所的三千多号工人,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月的杂面窝窝头,红薯粥和萝卜干了。
现在,一万石精米摆在他们面前。
够吃大半年。
老工人们蹲在卡车旁边,伸手摸着那些沉甸甸的麻袋,老泪纵横。
“好米。真是好米啊。”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铆工捧起一把漏出来的稻米,颗粒饱满,色泽金黄。“这得是苏北的上等粳米。”
旁边的年轻学徒咽了口唾沫。“师父,咱……咱今天中午能吃白米饭了?”
“能!”老铆工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在发颤。“不光今天能吃!天天都能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喊“少帅万岁”。
有人朝着上海方向磕头。
还有人直接抱着麻袋哭了起来。
……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驶进了江南造船所的大门。
车门打开。
陈子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便装走了出来。
没有将军服,没有白手套,也没有仪仗队。就带了沈笠和四个警卫。
刘振梁早就在船坞门口等着了。
六十多岁的老所长穿着一身油渍斑斑的蓝布工装,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安全帽。两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和油污。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少帅!”刘振梁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握住陈子钧的手。“粮食收到了!我替全所三千六百号弟兄谢您!”
陈子钧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谢我。这批粮食是东瀛人囤的,我们的人给截了。拿敌人的东西喂自己人,天经地义。”
他朝船坞方向看了一眼。
“船呢?带我去看看。”
刘振梁的眼神更亮了。
“少帅,您跟我来!”
两人沿着船坞的铁梯往下走。
船坞有三层楼那么深。
当陈子钧站在坞底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一条巨大的钢铁骨架横亘在船坞中央。
九十三米长的主龙骨已经铺设完毕,肋骨框架正在两侧向上延伸。焊花四溅的弧光在钢铁骨架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焊接特有的金属烧灼味。
上百名工人分布在龙骨的不同位置上,有的在焊接肋板,有的在铆接舷侧外板,有的站在脚手架上指挥吊车吊装。
整个船坞都在轰鸣。
“这就是A级驱逐舰。”刘振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主龙骨九十三米,满载排水量一千八百吨。四台帕森斯蒸汽轮机,设计航速三十六节。四门四点七英寸舰炮,两组三联装鱼雷发射管。”
他转过身,指着龙骨尾部一个被单独围起来的区域。
“您给的那份帕森斯轮机图纸,我们已经吃透了。五百吨马鞍山特种钢的第一批锻件上个礼拜刚到,现在锅炉和减速齿轮箱正在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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