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融商业帝国的降维打击 (第2/2页)
汇丰大班看完便签,二话没说,十分钟之内签了冻结令。
花旗银行的反应更快。
他们正在跟陈家军谈磺胺代理权的事,合同还没签呢。区区一个中国商人的户头,冻了就冻了。
上午九点。
郑元和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被冻结。
他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上午十点。
范德彪收到了怡和洋行的催款函。但这次催款函的措辞变了,白纸黑字写着:“贵号如三十六小时内无法清偿欠款,怡和洋行将依照合约第七条执行强制抵偿。”
他又打了五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告诉他:你的货已经被人买走了。
上午十一点。
周有才跑到汇丰银行柜台前拍桌子。
一个戴圆顶帽的印度锡克人门卫把他叉了出去。
中午十二点。
三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完了。
彻底完了。
银根断了,货被人吃了,商铺被强购了,就连日常往来的下游客户都接到了匿名电话——“谁敢跟郑元和、范德彪、周有才做生意,谁的货明天就出不了码头。”
不是武力威胁。
不是政治施压。
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半天之内,把他们的金融命脉像拔草一样连根拔掉了。
……
当天傍晚。
天擦黑的时候,郑元和叫了一辆黄包车,提着两个皮箱往法租界方向跑。
黄包车拐进霞飞路的时候,路边忽然窜出两个穿短褂的人。
一个人掐住了郑元和的脖子。
另一个人往他头上套了个麻袋。
从始到终,黄包车夫连脚都没停。
同一时间。
范德彪坐着自家汽车赶往英租界。
车刚开出弄堂口,前面停着一辆拉煤的板车,横在路中央。
司机刚按了两下喇叭,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范德彪被人从后座拖了出去,嘴里塞了一块破布,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拖他的人戴着斗笠,一言不发地把他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弄堂另一头的军用卡车。
至于周有才。
他甚至没来得及跑。
苏桂影的人直接去了他家。
敲门。
开门。
一把左轮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周老板,有人请你喝茶。”
……
深夜。黄浦江。
江面上没有月亮。
只有水声。
三声。
扑通。扑通。扑通。
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
第二天一早。
陈子钧在书房里喝着热茶,翻着苏桂影连夜送来的报告。
报告很简短。
“三人已处置。物资清单已全部移交莫蕙心接管。四家面粉厂后仓共计查封:稻米三万一千二百石,棉布二千三百匹,桐油六百二十七桶,西药一批。另查出日制军用压缩口粮四十七箱,日制军用地图三份。”
陈子钧把报告合上。
那三份军用地图,上面标注的全是南京城内外的关键设施。
港口、铁路、桥梁、水源地。
这哪里是囤粮?
这是在给侵略做预案。
他把报告递给了站在旁边的莫兰芝。
“这批粮食,拨一半给江南造船所的工人当伙食。剩下的一半运到马鞍山钢铁厂去。”
“那些桐油和棉布呢?”
“桐油留着。棉布送到曹清荻那边,让她的药厂做绷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那四十七箱日制压缩口粮。”
“怎么处理?”
陈子钧淡淡一笑。
“送到吴淞口要塞去。让我们的炮兵尝尝,看看东瀛人吃的啥。知己知彼嘛。”
莫兰芝嘴角微微一动。
“是。”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好的电报。
“报告少帅!我方在南京的暗哨截获了一封急电!”
陈子钧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是从上海发往南京观音门前线的。
发报人用的是一个已经被苏桂影标注为“已歼灭”的商号名义。
收报人是福建督军孙远丰的前线指挥部。
电文只有十二个字:
“沪上基业全毁,粮绝援断,速退。”
陈子钧把电报放到桌上。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他说。“该收网了。”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南京方向,天际线上隐隐有一团黑烟在升腾。
那是观音门外,两支快要打烂了的军阀武装的炮火余烬。
“通知沈笠。”他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让他带上新编第二师的装甲连,今天下午就出发。我要在孙远丰跑出南京之前,把门给他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