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名册不会说谎,活人才会 (第2/2页)
废渠尽头,寒风裹了浓雾。
刘备双手藏在袖中,面沉如水,死死盯着那块脏白布。
“他若死里面呢,当如何?”张飞眼看白布迟迟没有动静,脖子上青筋鼓起,踏前一步,长矛“砰”的砸进水坑,溅起满地泥浆。
关羽探出左手,扣住张飞握武器的胳膊,横起刀背挡住去路:“那你拆门,也迟了。”
“那俺先记着!”张飞吐了一口唾沫,脸侧皮肉紧绷,眼睛盯住白布。
队伍后方,简雍退开距离蹲在泥地边缘,收起扇子挡住脸。
他右手拇指捻起干泥,用枯草在石板上划出短线。
守门人木棍的长度、机关发声的方向、白布翻卷的角度……全被他拆解成几何死角。
只要门内传来异常,这几道线就是张飞长矛捅穿白坊的精准路线!
门内,气味令人作呕。
墙角油灯火苗发绿,刺鼻的墨水臭味彻底压住药味。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破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名骨瘦如柴的旧吏。
他连眼皮都不抬,枯瘦的手指压着一本被药水泡得发黑的厚册子。
“陈二?”声音十分飘忽。
陈述大步走近,双手按在破桌子上。陈述上身前倾,让影子挡住旧吏的脸。“你们不是已经等很久了?”
走在黄巾军的路上,跟人讲理就是自寻死路。
旧吏的手指搭在书册封皮表面,没理会这种逼问。“等的是归令的人。”
“那你先翻翻,未归的是谁。”陈述视线钉在那本发黑的册子上。
旧吏抬手,干瘪手指沾着唾液翻开纸页,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分外刺耳。
“陈二,幽州线,领角令,送令未归。”
声音结结实实的落在屋里。
陈二是正式挂在死伤运送通道上的核心办事员。
念完记录,旧吏抬起眼皮,浑浊的视线在陈述脸上刮了两圈。
“你这双眼,不像陈二。”
陈述的伪装濒临败露。
伪装破绽被当面点破!但他硬生生把反驳咽回了肚子。
没有回话,少女进门前的警告让他保持沉默,一个字都没多说。
旧吏翻开册子的同时,右侧阴影里传出细微的衣服摩擦动静。
灰袍少女从暗道绕行过来,站在桌子不远处。她的手摸到腰间红绳,用力攥住那枚刻着“一”字的小木珠。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
陈述注意到这个动作,少女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墙角的药罐。“看你的册子。”
“你怕我看见什么?”
“我怕你看不见。”
少女声音发冷,没有多加说明。
陈述眉心压紧,立刻转回头,视线越过旧吏的手指落在纸页表面。
记录陈二名字的正上方,紧挨着的一行写着两个字。
陈一。
名字右侧被人画了一个红圈,墨水干涸发黑,纸面被笔尖划出一道明显凹痕。
陈述顺着墨迹往上方看。陈一上面写着几十个名字,那些名字旁边全用红笔画着叉号。
画叉代表死亡。
画圈代表陈一活到最后。
名册底端陈二的旁边没有特殊标记。
“陈二”的后缀只写着未归两字,留着空隙等待被人填上最后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