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李宇轩:爷们要脸 (第2/2页)
“别嘚瑟。”谢晋元啪地合上账本,把钢笔别回领口,“这件事天知地知我们五个知。谁要是敢漏一个字出去,我就把他私吞军饷、倒卖子弹、偷拿老大茶叶、偷看师部女文书洗澡的事,原原本本写在报告里递上去。到时候别说分钱,你们四个都得去操场跑一百圈。”
四个人立刻举手赌咒,一个个说得比真的还真,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发誓。
谢晋元满意地点点头,把账本锁进自己的铁皮柜子,钥匙贴身藏进了内衣口袋。
李弥抱着银元,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妥了!钱也赚了,王启山也滚蛋了,老大也不知道,简直完美!”
“没错。”戴笠点了点头,得意地搓了搓手,“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咱们再找个不开眼的,再干一票大的!到时候我要换一辆新福特车,现在的车太破,跟踪汉奸的时候总熄火,太丢人了。”
五个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得意。
另一边李宇轩这几天过得,比东征时被陈炯明围在淡水城断粮三天还熬人。
五万大洋啊。
他躺在床上烙饼,从子时折腾到寅时,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元长着翅膀往王启山怀里飞。五万大洋是什么概念?够全师三万弟兄每人加发一块钱劳军,够把师部所有漏风的窗户换成玻璃,还能剩钱给大队长补一份生日礼物——他本来攒了半年钱,准备给大队长买个端州老坑砚,这下倒好,全给王启山随了份子。
他不是没想过去堵王启山的门。
那天从181号出来,他坐在福特车里把方向盘捏出了五道指印,三次让司机掉头。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谁?黄埔一期老大哥,三到六期总队长,警卫第三师师长,景行系的扛把子。要是传出去李守愚赌输了钱不认账,还腆着脸上门讨要,以后那些小弟见了他,不得在背后戳脊梁骨?
要脸,真是天底下最烧钱的绝症。
更让他膈应的是,手下那五个货最近集体发了洋财,一个个飘得没边。
戴笠以前那双皮鞋,鞋尖磨破了都舍不得换,拿黑鞋油涂了又涂,这两天居然蹬上了英国进口的三接头牛皮鞋,走路咔咔响,见人就故意跺脚蹭亮。
胡琏那把用了四年的旧毛瑟,枪柄上裂了个缝都用铁丝缠着,现在居然换了把镶象牙柄的新撸子,擦得能照见人影,没事就掏出来转两圈,转得比赌场荷官还溜。
李弥以前抽两毛钱一包的老刀牌,连烟屁股都要拆开卷成纸捻,现在天天叼着三炮台,抽一半就随手扔,扔完还得踩两脚装阔。
张灵甫更离谱,以前练字都用草纸背面,现在居然用上了宣纸,还买了本宋拓《兰亭集序》,天天在办公室摸鱼临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就连最抠门的谢晋元,都把他那个掉了三个齿、用木头楔子补了又补的旧算盘扔了,换了个紫檀木镶铜边的新算盘,拨起来声音脆得跟敲铜钱似的。
李宇轩不是没起过疑心。
他把谢晋元叫到办公室,敲着桌子问他这个月的军饷是不是发冒了。谢晋元面不改色地掏出那本专门做给他看的假账,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说:“师座,师部这个月还亏了一百八十七块五毛,是我用自己的薪水垫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伙房的账,这个月我们连猪油都没买。”
李宇轩盯着他看了三分钟,没看出半点破绽,只能挥挥手让他滚。他哪里知道,真账正锁在谢晋元铁皮柜子的最底层,跟分赃明细、各人的黑料记录钉在一起,钥匙被谢晋元缝在了内衣口袋里,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