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分坛 (第2/2页)
林墨没有回复。
不是回避,是他不打算在传讯符里谈分坛归属。
分坛的归属不是谈出来的——是守出来的。阿青已经在青茅山西侧开始收容流散的天符宗旧民后代,不到七天,分坛外围自发聚拢了十几户。分坛的归属不是靠信函,是靠有人住。
又过了两日。傍晚,莫不语正式出关。
他没有昭告全宗,自己推开密室门走出去,身上还穿着闭关前那件洗旧的青衫。
出关第一件事是去祖师堂磕头上香,第二件事走向后山石碑,在碑前站了半晌,看了那四枚沉进石质深处的云篆,然后转向林墨说了出关后的第一句话:“我欠你一枚本命符。”林墨回他:“欠渊掌门的。去磕头。”
莫不语转身进了祖师堂,在渊掌门牌位前跪下去。他磕头不是三个——是九个。磕完头站起来,对柳长老说:“天符宗客卿的分坛规程,我盖章。”他把大长老符印盖在公文末尾,印泥红得像新血。然后他走到藏符阁,把老徐那份启蒙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改一个字。
只在扉页渊掌门监修那行落款下面,用最细的笔添了一行小字——“青云宗内门大长老莫不语,校对。”搁笔后他抬头对在座所有人说:“三百年断层,从今天起,由在座各位接入正史。”
第二天清晨,林墨在石碑前给启蒙册写下一篇序。不是后记,不是总纲,是给读这本册子的人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他没署名,只落了一个云篆单字:“传。”
写完他把启蒙册的定本交给石小满,让他带去膳堂给赵平看——石小满回来时告诉林墨:赵平翻完前几页就不看正文,只盯着扉页上渊掌门监修的落款沉闷地说了一句“我差点欠他一顿饭钱”,然后抬手把那行字临摹在了递菜的小黑板上。
以后每天更换食谱时,都在黑板上续一笔那行云篆的残余笔画。
北域。血符宗。
血池休眠已进入最后阶段。池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不是冷却,是净化流程完成后残留的旧血凝壳。血无极仍困在池底。血无痕每天分三次派人去池边查验凝固程度并回报血痂厚薄,但从不亲自到场。
消息传回:他手里的分坛印信已全部移交,少宗主直属战力也已撤出青茅山外围,所有兵力重新集结到瓮城以西。
血符宗的老派长老开始坐不住了。他们意识到少宗主在桌面下挪动的筹码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多——而分坛印信的移交不是败退,是换家。
又过了一夜。
血无痕独自站在偏殿窗前。瓮城上空的黑焰灯笼已全部熄灭——不是被风吹灭,是血池休眠导致供能中断,所有依靠血池供能的符阵全部停摆。这就是他等待的时刻。
他把林墨那份叠符拓本从怀里取出来摊开,把二楼那份骨屑残片和早已备妥的分坛印信票根一一压在纸端。从今天起,他能放上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将不再是零,而他爹出池时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已在他缺席期间自行运转了许多天的血符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