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池 (第1/2页)
血池的痂裂开时,没有声音。
不是破碎——是剥离。
暗红色的凝壳从池心往外一圈圈翘起来,边缘极薄,翘到垂直时透得过烛火。整座池子像蜕了一层皮。
旧血痂剥落后,池底露出的不是玉,不是石,是白的。骨白。血无极的骨白。
他在池底躺了十二个时辰。血池休眠期间供养全部中断,维持他肉身活力的那层血膜从皮肤上褪尽。
褪到只剩骨头。不是比喻——他的双手从池底抬起来时,指节上没有肉,只有一层极薄的透明筋膜覆着骨面。
他坐起来。
脊椎一节一节离开池底,发出干竹子被踩裂的脆响。
然后他开始长肉。
不是愈合——是从骨头往外长。筋膜先爬满指节,血管跟着筋膜走,肌肉裹住血管,最后皮肤从指缝往手腕蔓延。
血池里残存的血气被他从池壁里硬抽出来,抽得整座偏殿的灯笼同时暗了一瞬。十二个时辰前他为了打断祭符认主而把血池功率拉到最满;此刻他用那批过剩残余的能量反向重筑自己肉身。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
他站起来。血池已干。池底只剩一层细碎的白屑,那是旧皮被血痂剥落时扯下来的。
他赤脚踩过那些白屑,走到池边。那里搁着一枚传讯符,灰的,冷了很久。
他伸手去拿——手指在传讯符上方停住,悬空,没有触地。他突然发现自己指尖的皮是新的,指纹还没长全。他想握拳,但新生的肌肉暂时还不听使唤,掌心空空,连自己的掌纹都摸不真切。
池边的石案上摆着一沓军报。全是前两天积压的。
血无痕没有送进池底,只搁在这里,等他爹自己出来看。
军报最上面一张不是战报,是一份分坛印信移交的抄本。抄本末尾盖着血无痕的少宗主印刀——不是注销印,是交割存证。
血无极抄起那份移交清单扫了一遍。六处分坛全部注销,血符宗北域防区东翼三十里、西翼二十里全部划进青云宗客卿管辖。他攥紧了那张纸,
纸边卷了。他看清了纸背上那枚极小的“痕”字——血无痕是故意留名的,不是藏,是亮。然后他注意到军报旁边还放着一张未署名的便条,字迹同样是血无痕的,简短到只有四个字:“池废。分坛走了。爹你还在。”便条上没有日期,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极淡的血指印。指印指纹清晰——是血无痕右手食指。指纹中心的纹路有一道极细微的断续,那个位置,正是生门。
他在告诉他爹: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生门。现在不用找了。我自己放在这里。
偏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血无痕——是老派长老们派来的使者。他们知道血无极醒了,急着来报少宗主在北域边境“私自移交”分坛。血无极没有听完禀报,只传下去一句话:“收回分坛改日再议。今晚恢复血池供能。”他嘴上没说,手指却把便条上那道断续的指纹按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