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河城,第一封州府召令就到了 (第2/2页)
行出二十里,路边山势才真正开阔起来。
北陵惯有的那种死硬、逼仄、总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让人喘足气的感觉,终于开始往后退。前方地势渐高,官道也宽了不止一倍。偶尔有州域商队从远处过,车辙深,旗号杂,押货的人修为气息也明显比北陵常见的高一截。很多人远远看见他们身上还没褪尽的黑河血气,都下意识让开了路。
不是怕。
是嫌。
黑河城在天渊州边上就是这么个名声。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真从那地方带着一身血走出来的,不是疯子,就是比疯子更麻烦的人。
当天傍晚,第二道飞讯追上来。
这一次不是州府印,而是一道青白色小符。符上剑纹极简,尾部却藏着一枚不太显眼的楚家半印。
楚红衣接过来时,眼神当场冷了一分。
符里只有一句话。
——太玄剑宗山门外,有人等你看一眼楚家旧碑。
没有落款。
陆观澜看完先皱眉:“这叫请人?这叫钓鱼。”
“本来就是。”楚红衣把符一捏,纸灰顺着指缝落下,“但鱼也得去看水深不深。”
萧轻绾瞥她一眼:“你想去?”
“想。”楚红衣答得干脆,“楚家南支既然真在天渊州留过线,我没道理装看不见。”
苏长夜没拦。
黑河这一战以后,每个人身上的线都更长了。姜照雪被祭池火反咬得更深,萧轻绾也得开始真正以萧家人和州域势力周旋,楚红衣更不用说,楚家那半口气已经亲自从死人骨里递到她手上。再拿北陵那一套只让他们跟着苏长夜往前冲,反而会把这些线一条条用废。
“先到临渊城。”他说,“看完州府那边的意思,再去太玄剑宗。”
没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黑河只是把门口的石头掀开了一块。真正要走进天渊州,第一脚,必须落在临渊城。
夜里扎营时,萧轻绾独自去看了一遍州府召令,回来后把纸卷扔到火边。
“写这召令的人,语气像在抓犯人。”她说。
“镇门司本来就爱这么写。”姜照雪靠着树闭目调息,声音很轻,“抓别人先问罪,抓自己人先问值不值。”
“你像去过临渊城。”陆观澜道。
姜照雪睁开眼,看了火光一会儿。
“去过外围。”
“真正的主城和天阙台,我没进去。”
她只说到这里便停了。可苏长夜听得出来,她和那地方的牵连不浅。祭池、门印、州域门点,这些线现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拧。
很好。
门自己要把路送到他面前,他就先一路走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更急。
远处夜色里,临渊城方向隐约有一线极淡的青白光柱直顶天幕。离得还很远,却已经能看出那不是普通城灯。
那大概就是天阙台的方向。
也是天渊州真正开始露牙的地方。
从黑河往临渊城这一路,其实已经不算赶路,更像从一个局口往另一张更大的网里走。只是这回,网既然先亮在明处,他们也乐得把刀先磨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