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君借州城夜雨,再往前迈了半步 (第1/2页)
夜一深,镇渊城便落雨了。
天渊州的雨和北陵不一样。
北陵的雨多半直,快,冷。
这里的雨却像泡过灰,细得很,落下来时没什么声,却总让人觉得衣角在慢慢发沉。
苏长夜站在小院檐下,看着院中那盏骨灯被雨打得微微发白,心里那根从黑河城起就一直没松过的线,反而收得更紧。
断龙渡那边的灯已经亮了。
姜照雪也从旧药庵回来了,什么多余话都没说,只把那块刻着“陆无咎”的旧木牌放到石桌上。陆观澜看见那名字时,指节都捏得发响,却终究没立刻骂出来。
因为越到这时候,骂越没用。
得先看人。
雨又大了一层。
就在这时,院中骨灯忽然灭了。
不是风吹。
像是灯里的那点火,被什么东西隔着雨轻轻捏了一下。
苏长夜眼神一冷,手已握上剑柄。
下一瞬,檐外整片雨幕同时微微一滞。
很轻。
可在场几人都感觉到了。
像有一道本不该进城的意志,顺着夜雨、顺着城中那些暗渠、药井、桥洞、废沟,往这一小院里多迈了半步。
随即,院门上那层积水缓缓往中间聚拢。
一点一点,勾出一张比黑河井下还更清楚几分的脸。
九冥君。
它这次没有借谁的壳。
借的是整座州城今夜的雨。
“你们走得很快。”那张水脸淡淡开口,“比我想的还快。”
陆观澜长枪一抖,枪尖已点到门前。
“废话真多。”
枪劲穿门而过,水脸被当场震散。可下一瞬,院中每一滴落地的雨水上,又都各自浮出了一点极小的灰白影。像它不是被震碎,而是本来就散在四处。
“别乱砸。”姜照雪声音微沉,“它只是借雨说话。”
“够了。”苏长夜抬眼看向那片雨幕最深处,“有屁放。”
九冥君像并不在意这点冒犯,声音仍旧平稳。
“放的是实话。”
“断渡那一支,比你们想的更早烂。”
“最先替门开船的,不是陆无咎。是比他更早几代的人。”
“他们守着桥、守着渡、守着喉,守到最后发现人间根本守不住,于是转头替门守了另一边。”
它说到这里,雨幕里忽然映出几道极淡的旧影。
渡桥。
骨船。
黑城。
还有许多披着断枪纹旧甲的人,站在桥上迎门。
陆观澜看得眼底都红了一下,惊川差点被他自己捏得出响。可九冥君并未停。
“你们总爱把背叛想得很脏。”
“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先认清哪边更像活路。”
苏长夜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活路?”
“你说的活路,就是把城池、人、骨和后代,一批批往门里喂?”
“那你这活路,真贱。”
雨幕一静。
随即,那张水脸上的神色第一次真正阴了些。
可也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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