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族那半支,原来一直在城里抬棺 (第2/2页)
“对。”
“我们确实等过一个能碰钉的人。”
“但不是等你来乖乖送。”
“是等有人能在不认命的前提下,把这口井里的旧账翻过来。”
这句话落下,井心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更沉的嗡鸣。
不是钉影。
是更下面的东西。
岳西楼终于不再只是看戏,抬手一挥,六名执灯弟子齐齐割开手腕,把血往地纹里压。顾照骨更是直接咬破指尖,在自己眉心点了一盏血灯。
“够了。”岳西楼声音依旧不高,“闻家的家事,等祖殿成了,再慢慢分也不迟。”
他话音一落,井心四壁所有灯纹同时回亮。
闻夜白和那老妇脸色齐齐变了。
因为这一次被牵动的,不只是井心。
还有城头七灯。
天关城真正的封城火,要起来了。
七名抬棺人现身后,姜照雪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们每个人左耳后,都有和闻夜白极相似的旧痕。只不过有深有浅,有的像天生缺了一角,有的则像后来被火硬烙坏。若不是站得足够近,几乎没人会把这种小痕和什么家印联系起来。
闻家留城这一支,看来连印都不敢完整留。
能活到今天,全靠藏。
那缺指老妇见姜照雪目光落在自己耳后,倒也不遮,只冷冷道:“山里那半支最早想改掉的,就是这个。可惜削得再狠,门响一起,他们还是会下意识偏耳去听。狗改不掉吃屎,人也改不掉骨里那点旧手艺。”
她说得粗,却一针见血。
苏长夜也明白了,为什么岳西楼那帮人明明已把闻家半支握在手里,却还是非要等一个带葬门骨印的人出现。
因为听门、点灯、抬棺这些都只是外法。
真正能让第一门钉重新改口认主的,还得是更旧、更深、也更让他们眼馋的那副骨。
所以今夜这一局,闻家留城这一支是在赌命,岳西楼是在赌宗门,而门后那东西,则是在赌苏长夜最后到底会不会顺着自己的骨印走回旧路。
可惜。
苏长夜这辈子最不爱走的,就是别人提前替他画好的路。
那七名抬棺人站成一线时,苏长夜还能看出他们握杠的手势都极稳。不是普通做苦活练出来的稳,更像某种很老的合击法被人拆成了抬棺动作,几十年上百年地藏在死人路里。闻家留城这半支之所以还能咬到今天,靠的显然不只是能忍。
他们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能把夜棺街、第一门钉和山上那层烂皮,一起掀开的机会。
夜棺街这些年能在天关城眼皮底下留住,不会只是靠城里人迷信晦气。更可能是闻家留城这一支,拿抬棺和送灰做壳,把很多真正该留的门响、尸骨和旧痕,都一趟趟从宗门和城灯底下偷了出来。
他们这些年没白抬。
只不过他们等到今天,才真等到一把够硬的刀。
今晚总算轮到他们先出手。
这口气,他们也憋了很多年。
所以他们今夜出手,也带着股狠狠干到头的狠。
不留退路。
够狠。
真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