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里来的人,第一句就想收刀 (第2/2页)
苏长夜都不喜欢。
“你就是苏长夜?”许镇川问。
“你既然带着人来堵门,就别问废话。”苏长夜道。
许镇川没动怒,只把手按上腰侧镇尺:“跟我回镇门司。”
“断渊关要响,昨夜近过黑河主喉的人,一个都不能乱走。”
“不能乱走,”苏长夜淡淡看着他,“还是不能让别人先碰?”
许镇川眼神微凝。
苏长夜声音不高,却锋利得很:“你怕我死,还是怕我不死在你们眼皮底下?”
街上静了一瞬。
黑河百姓这些年见惯了州里来人时的低头、赔笑、递簿、交人,极少见有人第一句就把脸撕到这个地步。可苏长夜站在街心,神情里没有半点和官面周旋的意思,像眼前不是州府权柄,只是一群挡路的壳。
许镇川盯着他,手指在镇尺鞘口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空和你斗嘴。”
“那就别斗。”苏长夜道,“你来抓,我来杀。更省事。”
岳观潮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替年轻人的脾气发愁。
“火气太盛,不是好事。”
“灯给他照一照,兴许就静了。”
话音一落,那盏原本没点火的青铜灯自己亮了。
亮起的不是火。
是一团灰白骨光。
灯焰一出,四周墙角、井沿、青砖缝、残屋下,那些昨夜才被血泡过、骨气未散的地方,竟同时浮出极细的白影。像黑河城里死过的那些骨灰,被这盏灯一照,全都从暗处抖了出来。
沈墨璃眼神一沉:“温家的灯路。”
岳观潮像没听见,笑眯眯把灯口朝苏长夜轻轻一偏。
“来,给老夫照照骨。”
苏长夜站着没动。
等那团灰白骨光逼到眼前,他才抬手。
一剑。
斩的不是灯。
是顺着灯线、贴着街砖阴影,悄无声息摸向他后心的那道青绿死人影。
噗。
影碎。
灯焰猛地一晃。
岳观潮脸上那层和气,第一次淡下去。
碎掉的死人影没来得及散净,便从里面掉出一张指甲大的青符。符背纹路不是玄照山裂日印,也不是镇门司司纹,而是一个缩得极小、却仍看得人心里发冷的九冥字符。
街上的气氛一下变了。
许镇川盯着那张青符,眼底那点原本只属于公事公办的冷,终于沉得更深。
他也许强硬,也许霸道。
可他不是瞎子。
州里这趟人里混了门那边的钉子,这就不是简单的收刀了。
岳观潮袖中气机一收,脸上笑容却还想维持:“都统,看来黑河昨夜的脏东西,比想的还难清。”
“是么?”许镇川目光没离开那张青符,语气更冷,“那就更该先清人。”
苏长夜却已经转身。
连第二句废话都懒得给。
“走。”
陆观澜提枪就跟,楚红衣、姜照雪、沈墨璃几人也同时动身。
许镇川没有立刻拔刀。
岳观潮也没有立刻追。
一边是彼此都还没摸清的局,一边是已经露头的九冥字符。谁先扑,谁就可能先把自己那层皮撕烂。
苏长夜正是看准了这半息。
既然州里的人一张嘴就想收刀。
那他就先去看看,谁的手伸得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