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君这一次,差点把半个身子伸出来 (第2/2页)
闻山岳重剑压环,头也不抬:“说!”
“你敢不敢让我把骨推进去?”
这问题问得四周所有人都头皮发紧。
闻山岳也只停了极短一瞬。
他知道这样做有多疯。
可他更看得出,九冥君已经贴门。此刻若只守不打,撑死还是被人一点点磨开。
“敢。”
“但你若压不住,太衡门先砍你。”
“行。”
苏长夜一把将黑骨按进骨槽。
咔的一声脆响。
不是碎。
是合。
第一门点外台真正认骨的那一下,终于完整对上了。
整座镇门台随即爆出一道极沉的古老轰鸣。井下那些黑链一齐绷直,门面八十一钉同时亮起旧血色。九冥君那只正往外压的手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整台认骨被狠狠干夹住,像一条手臂突然被嵌进关门的石缝。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不算大的闷哼。
可这一次,不是影子的假声。
是真疼。
苏长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起,直落。
他不斩手背,不斩腕骨。
专斩那只手与门后人形轮廓相连的“影脉”。那脉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外台全亮的此刻暴露得一清二楚。青霄古意顺着剑锋狠狠干切进去,像很多年前就有一把同样的刀,也曾这样顺着门缝往后砍过。
噗的一声极轻闷响。
那只手连同背后半道人形轮廓一齐被斩偏。
门内外同时一震。
九冥君眼中的冷怒终于全部化成了赤裸裸的杀意。
“苏长夜。”
“下次,我会亲手剥你那块骨。”
“下次别光放狠话。”苏长夜回得更冷,“带脖子来。”
话音落下,八十一钉同时归位三分。
石门上的裂口被硬生生压回去大半,那只眼也终于被重新挤回门后。临退前,它仍死死看了姜照雪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门面重新合拢时,黑石案却没有沉寂。
相反,骨槽下方忽然裂开一道极窄的暗口。
暗口里吹出一阵极干的旧风。
风里夹着灰。
也夹着一种像墓廊里常年不见天日的冷。
沈墨璃看见那道暗口,呼吸都滞了半瞬。
“枯碑廊……”
“第一门点把死人名册,自己吐出来了。”
外台全亮那一刻,镇门台井下还传出许多不是石链该有的响动。像有更深一层被压住的东西也跟着翻了个身,却又因骨槽先认了黑骨,最终没能真的顶上来。太衡门那些守环弟子几乎人人嘴角见血,可阵脚还在。临渊城能压住第一门点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圣地威名,靠的就是这些人明知道门下是什么,手还是得往钉上按。
许寒灯也在外三环连下了三道州门令,封住了台外所有可能趁乱接应的路径。州门司平日最会算利,可真到门点要裂的时候,他们也得先跟太衡门站同一边。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台毁,先没的不是某一宗某一家,而是整座临渊城赖以活着的那层薄壳。也正因这次共同压台太真,枯碑廊那道暗口一开,众人才会比见宝更沉。死人名册自己吐出来,往往意味着旧朝要跟现在这座州城,开始算另一笔账了。
枯碑廊那道满是死人名的冷风,已经先一步吹到了众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