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不欢迎干净人 (第1/2页)
进城之前,先过塔。
临渊城南塔比远看更高,也更旧。塔身全是灰黑石垒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在每一层窗口外悬着一枚巴掌大的铁牌。风吹过时,铁牌不响,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反倒是人一走近,就会觉得耳骨里有细小震感,一下一下,像塔在用某种极轻的法子敲你的骨。
塔门外排了很长的队。
有押货的,有投奔宗门的,有伤得半死被人抬来的,也有像苏长夜他们这种一看就不像善茬的外来修士。可无论谁到门前,都得先把手按上一块黑石骨盘。
骨盘不验银钱,不验出身。
只验三样:门气、旧伤、骨龄。
验得又狠又直接。
有人手一按上去,骨盘立刻泛青,门下小吏一句“门气过重,留城外洗三日”便把人赶到旁边铁笼里。有人看着像个老老实实的货郎,骨盘却突然亮红,当场便被塔卫拎出来,顺手从鞋底抖出三张偷运门符。
临渊城不欢迎干净人。
却也不欢迎不够脏的人乱进。
这里靠门活,先得学会让城知道你脏到什么份上。
轮到苏长夜一行时,塔门口那名披黑甲的校尉抬眼看了看他们,目光在沈墨璃腕上旧伤、陆观澜枪上残痕、楚红衣腰间短剑、姜照雪那张过分冷的脸上都只停了半瞬,最终落到苏长夜腰侧那块黑骨上。
看得最久。
“哪来的?”他问。
“黑河城下震出来的。”苏长夜答。
校尉眼神一变,抬手便示意身后两人围上来。
“骨先留下。”
“人进偏廊。”
陆观澜当场就乐了,笑里半点温度没有。
“怎么,临渊城的规矩,是进门先抢人东西?”
校尉面无表情:“黑河城旧喉昨夜惊动镇门台,凡涉喉骨、门骨、旧朝残件者,一律先交州门司验封。”
“这是规矩。”
“规矩值几个钱?”楚红衣开口就比他更硬。
校尉眼底冷意浮上来。
塔门周围七八名黑甲卫同时按住刀柄。临渊城的人显然很熟这种场面,后面排队的连头都没多抬,只把位置默默让开。像在这地方,城门前拔刀比买菜还寻常。
萧轻绾这时上前半步,翻手亮出一枚灰底萧纹的小牌。
“萧氏外令。”
“我们不是来投门,也不是来闹城,是应黑河旧喉惊动,来镇门台交事。”
校尉看清那枚小牌,神色这才微微一收。
不是怕。
是知道这群人不只是寻常散修。
“萧氏的人?”
“不是。”萧轻绾答得很平,“只是这令还作数。”
这回答既没借势,也没把路堵死。校尉盯着她看了两息,终于让开半步。
“州门司的人马上到。”
“骨你们可以先带着。”
“但人不能乱走。”
他说完,塔内便有人快步下来。
来人一身墨青窄袍,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门纹,身形瘦,眼也瘦,像一把从来不肯正着捅人的窄刀。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走到近前却先朝黑骨看了看,唇边带起一点极浅的笑。
“在下州门司少监,许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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