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君这次借来的,不止一张脸 (第2/2页)
“说清楚!”萧轻绾厉声。
可九冥君显然不打算好好解释。
他喜欢把话说到最让人发冷的地方再停住。
“青霄旧朝里,有一类人,不看姓,不看出身,只看骨。”
“骨够硬,门认你;骨不够硬,就先死在门下。”
“你前世今生一路能撞到门,不是运气。”
“是你身上那块骨,本来就该站到门前。”
“苏长夜,你不是在找门。”
“你是在往自己该死的地方走。”
话越说,石颚里的灰白旧光越亮。
像那块断碑和裂缝后壳,本就认得这番话。
苏长夜胸前铁片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比前面更狠,震得他心口都像被冰刃碰过一记。与此同时,他眼底骤然掠过一幕极碎的残影——
高石阶。
断旗。
一道背影立在门前,手里提的不是完整剑,而是半截染黑的剑脊。
那背影很远,可那种冷,他熟得过分。
像青霄。
又不像。
苏长夜只看见一瞬,残影便碎。
他脸上却半点不显,只把所有杂乱直接压回去。
这时候信幻影,跟信九冥君一样蠢。
沈墨渊则像听见了世上最好听的话,连唇角都压不住。
“您看。”
“我说过,他和别人不一样。”
九冥君却连看都没看他。
“你?”
“你只是个会自己往喉里跳的壳。”
这话轻飘飘的,却比一耳光更狠。
沈墨渊脸上笑意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苏长夜动了。
他从不放过敌人脸上任何一丝裂缝。
剑起,人到,寒线一气斩向沈墨渊与血眼之间那道最亮的连接。楚红衣几乎同时切入左侧,短剑抹过三枚守河黑钉,逼得血雾外壳乱了一拍。姜照雪细针连发,专钉沈墨渊后颈与肩井两处命脉。陆观澜则不管别的,惊川狠狠干向断碑底座。
既然这东西借碑借钉,那就先砸碑。
轰!
断碑剧震,碑底裂纹迅速蔓开。
九冥君眼里的笑,第一次淡了。
“倒是比上一回更会配合。”
“可惜。”
“还是太晚。”
他说完,整只血眼忽然完全睁开。
那一刻,从血眼后探出来的,已经不止一张脸。
而是半边肩、半条臂、以及一截披着旧黑甲的身子。
九冥君这次,是真把自己往人间伸了一步。
而他那只伸出来的手,正直直指着苏长夜眉心。
“青霄旧朝断门骨印。”
“总算让我又见到了一个活的。”
石颚里的水气在这一刻全变了。原本只是脏与腥,如今却多出一种像很多具旧尸一起睁眼的阴冷。沈墨川带下来的那几名老卫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死死顶在左侧废渠口,不让井上再有黑河城的人和血往这边灌。没人真的听得懂‘断门骨印’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可谁都能看懂,九冥君是在故意把这几个字摔到众人面前。只要有人先怕了、疑了、退了,这一战便会从刀口上先漏一块。
苏长夜最厌这种挑心的手段。他不怕有人知道自己身上有问题,他怕的是别人替他解释。门、旧朝、骨印,这些东西谁都别想先替他定义。能定义他的,只有他手里这把还没钝的剑。所以他看着九冥君那张越长越清的脸,心里那点烦和冷反倒更定。既然对方这么想把他拖进旧账里,那就先把脸伸稳,再让他砍。
而那只指向他眉心的手,也在这一刻真正压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