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喉阵起的时候,黑河城地面都在咳血 (第2/2页)
沈墨川把他们送下来后,自己并非全无动作。他在等,在看,在判断这群人能不能真撕开沈墨渊这一层口子。
可眼下顾不上找他算账。
喉阵已经张开,整座黑河城都在替沈墨渊喘血。再迟一会儿,地面的人就不只是咳了,而是要成批倒下。
沈墨渊站在梁上,张开双臂,任那些红纹在自己脚下交错成网。
“你们不是喜欢守吗?”
“那今天,守给我看看。”
他话音一落,整条河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更沉的轰鸣。
像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喉咙最下面,缓缓醒来。
黑河城地面上的异动,很快就从零散的咳变成了一片压不住的乱。
南街一户卖面的人家里,灶火还亮着,妇人却扶着案板咳得弯不下腰;西城几名巡夜府卫本想结队查探,走到半路便一个接一个捂胸跪倒;就连城主府后院那口常年封着的旧井,都在同一时刻往上翻黑泡,像井底也有东西跟着这阵势一起醒。
姜映河隔着入口感受那股反涌上来的气,额头都见了汗。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门开,黑河城自己就先废了!”
萧轻绾手中灰印已经烫得发红,她强行压住印里乱窜的细纹,硬是在入口外再封了一层小阵,把几名想趁乱摸进来的黑影当场震退。那些人退得极快,显然是一直在等阵起后分肉的那拨手。
“城里还有另一拨人在动!”她喝道。
“正常。”姜照雪冷声,“喉一开,闻见血味的都想上来啃一口。”
地下,苏长夜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黑河城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止沈墨渊一个。喉阵一动,整座城底下那些靠河吃饭、靠河养命、靠河做脏事的人都会跟着醒。就像一潭死水里扔进一块肉,最先扑过来的永远不止一条鱼。
沈墨渊想要的,就是这种乱。
城中越乱,人心越散,喉阵吃进去的杂气越多。等到所有人都咳、都怕、都开始在夜里本能地朝城主府和河边看时,这座城其实就已经在替他低头了。
他不只是要借全城的血。
他还要借全城的慌。
而沈墨渊就站在这片乱与慌的正中,像个安静看潮的人。谁都看得出来,他筹备今晚不是一天两天。沉渊河、分仓、活人肺里的旧病、城中那些闻血就动的手,全被他一层层摆到了此刻。
这种提前铺好的恶,比临场发疯更该剁碎。
苏长夜一边拆阵,一边已在心里迅速把局重新过了一遍。沈墨渊不是单靠修为压人,他是借城、借河、借仓、借病,把对手拖进一整套提前养熟的地盘里耗死。可局再周,终究也要落到一个活人身上去开。只要那个人的骨头被打断,这锅翻着的黑血就还有机会被压回去。
今夜若压不住,黑河城以后连病都不会是病,只会是门的口水。
所以这一阵,今晚必须断。
拖得越久,整座城越像陪葬。
没第二条路。
只能硬断。
谁先松手,谁就得拿满城活人去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