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雪这一次,终于不再只替他挡 (第2/2页)
“不是我翻出来。”
她盯着南阙,一字一字道:
“是你们当年没埋干净。”
话落,镜底白意已经顺着葬王台地纹往外爬。
像一条极慢却极准的冰河。
它不去找别人,只去找南阙脚下,找他胸前那根门骨,找他和小门之间那条最怕被照见的线。
南阙脚边石面瞬间结出一层灰白薄霜。
那霜不像凡霜。
不结花,不反光,像许多细小的骨针先落下,再齐齐往里扎。
他胸口那根黑亮门骨立刻轻轻一震。
原本顺滑往前续转的门气,被这股白寒一压,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
苏长夜眼神骤然一沉。
他前面等的,不就是这个半拍么?
“继续压。”他低声道。
姜照雪没废话,刀锋一翻,顺着黑镜照出的那条势线直斩而下。
她这一刀斩的不是南阙的人,而是那根门骨和小门之间那口看不见的续。
刀落下去,白寒像有灵一般沿着那条势线往上爬。南阙袖口、肩侧、锁骨、颈边接连浮出细密霜纹,连他呼吸时喷出的气都像被这股寒气狠狠干卡滞了一瞬。
“滚开!”
南阙低喝,反手一剑压去,想先把姜照雪逼退。
苏长夜早在同一刻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用试探,也不再想着迂回去带位。
姜照雪既然狠狠干把那口续脉冻慢了,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顺着这条缝狠狠干撕。
藏锋切入,速度不比南阙快多少,势却比先前更直。
因为苏长夜已经开始看见一点东西。
那不是完整的悟。
只是隐约一瞥。
他看见南阙每次发力,真正续上来的不是手上的剑,不是肩背的力,而是胸前那根门骨和地下小门之间那点“不该停”的继续。
像一桶将尽的水,被人总在底下偷偷续满。
他若只斩剑路,永远只能斩表。
要赢,就得斩那一口暗里的“继续”。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藏锋上的杀意都像被磨细了一寸。
南阙横剑来架,苏长夜正面压上。
姜照雪则在另一侧再落一刀。
一左一右,两人像在这一刻把前面那些谁挡谁、谁先谁后的心思全收了。
不再是她替他挡。
也不是他替她挡。
是一起狠狠干往前压。
黑镜后,姜映河死死扶着底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还是咬牙把镜光又往前送了一寸:“照住他!”
萧轻绾双手结印,萧印在半空一沉再沉,地脉都被压得低低轰鸣:“我给你们锁他的脚!”
陆观澜提着半截断枪,满脸都是血,嘴角却咧出一抹凶笑:“够劲,这才像群殴恶鬼!”
楚红衣一句话没说。
她只是握着那半截断剑,往前又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却精准地卡在南阙最难转身的位置。她不需要出招太多,只要南阙敢侧,让出的那条颈线她就一定会狠狠干送进去。
几股力在这一刻并不整齐。
却都够狠。
够准。
也都直直咬在同一个点上。
南阙心里第一次真起了烦躁。
苏长夜的剑,姜照雪的寒,黑镜的照,萧印的压,陆观澜和楚红衣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逼命……
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他都不至于觉得棘手到哪去。
偏偏它们此刻全压在他胸前那根门骨上。
这根骨,是他最稳的一截。
也是他此刻最不能乱的一截。
一旦乱了,小门那边也要跟着乱。
南阙想截断这种配合。
可他刚起这个念头,姜照雪刀上白寒已经先一步封住了他回转的角度。苏长夜的剑紧跟着抵进来,剑尖离胸前三寸,看似不近,却像随时都能顺着那一线势狠狠干插进去。
也就在这时,苏长夜眼里忽然亮起一点极冷的光。
不大。
像针尖。
可南阙看见那点光时,胸口门骨竟无端发出了一丝极轻的颤。
他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好像眼前这个刚被自己狠狠干轰飞的人,已经不只是在找他的破绽了。
而是在找,他靠什么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