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雪这一次,终于不再只替他挡 (第1/2页)
苏长夜重新站回战圈时,姜照雪忽然觉得自己心口那块常年冻着的地方,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不疼得厉害。
却够清楚。
她这些年活下来,学得最熟的一件事,就是挡。
挡在别人前头,挡在门风前头,挡在那些最脏最旧的因果前头。照夜城也好,井下也好,祭池残影也好,很多东西她都习惯自己先碰。她不是真喜欢扛,只是太清楚门边那些污秽一旦顺着缝钻进人骨里,会把人弄成什么样。
所以能挡,就先挡。
挡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并不是所有事都该由她一个人先挨。
方才那一下,却把这层旧习狠狠干撞裂了。
这回不是她替别人扛,而是苏长夜把她往后一拨,自己狠狠干迎上了南阙最重的一剑。
那人被打飞出去那么远,胸骨塌了似的,还能擦着血站起来,提剑走回来,神情甚至比先前更稳。
姜照雪看着他,一时间竟生出一点很淡、很陌生的烦。
烦的不是苏长夜。
是她自己。
她烦自己直到此刻,心里还有一条旧路没有彻底断干净。好像门边的脏水、祭池的旧寒、小门后的鬼气,这些最该沾血的东西,理所应当地就该先落到她手里。
可今夜不是她一个人的局。
她若还抱着这种想法,只会把苏长夜等人狠狠干拖进她最熟悉、也最容易死人那种硬耗里。
姜照雪轻轻吐了口气。
寒气从她唇边散出来,像一层极薄的白雾。
“行。”
她声音很轻,像对苏长夜说,也像对自己说。
“那这次,不替你挡了。”
苏长夜偏了偏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苏长夜听得出来,姜照雪这句话不是退,恰恰相反,她是终于决定和他一起狠狠干往前。
姜照雪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方照雪铜印。
铜印不大,旧得发暗,边角上还有先前压门时磕出的细裂。一路从照夜城到白骨原,它已经沾过太多门气、血气和尘灰,看着甚至不太像什么正经宝物,更像一块陪着主人在死地里反复滚过的旧铁。
可当它真正落回姜照雪掌心时,铜面上那些暗纹忽然全被一层极淡的白意洗亮了。
那白意不是爆出来的。
是从她掌纹里,一丝一丝渗进铜印深处。
像有人把埋在旧铜里最初那点东西重新唤醒。
南阙看见那方铜印,眼神立刻更沉了一层。
先前他只是烦黑镜照根。
现在,他开始不安。
因为这枚铜印和黑镜,本就是一套旧东西。
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一点底。
知道当年祭池下头埋过什么,也知道那口黑镜最初并不是单纯拿来照人的。
它照骨,照根,照旧门里那些最怕见光的缝。
而铜印,原本就是用来锁它、压它,也用来让它认人的。
姜照雪没有理会南阙眼底那点变化。
她五指一松,铜印脱手。
不是砸向南阙。
是直入黑镜底座那处一直空着的古槽。
咔。
声音极轻,却像什么闭了很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合上。
黑镜陡然一震。
镜背上那些先前若隐若现的纹路同时亮起,不是黑,不是青,是一种极冷极净的霜白。那白从底座一路往上爬,沿着镜缘、镜背、镜面深处一寸寸铺开。镜中原本乌沉的漩光被压住了半层,随即祭池残影再度浮现。
这一次,浮出来的不只是脏和黑。
池底更深处,居然有一缕很细、很直的白。
那白像一根冰针,很多年前就被按进最底,却始终没被彻底熬化。如今被铜印和黑镜一齐撬出来,立刻把整片残影都衬得更冷,也更真。
姜映河看得头皮都麻了:“祭池里……原来还埋着这一线?”
萧轻绾也变了脸色。
她不是怕,而是终于明白姜照雪为什么能让南阙这么忌惮。
那不是单纯的寒。
是祭池最初本相里,某种还没被门气彻底污染干净的根。
这种东西拿来杀门边人,不一定最猛。
可拿来照、拿来冻、拿来掐住那一口借来的续脉,却狠得刚刚好。
南阙终于开口,声线比先前硬了许多:“你把祭池的根翻出来了?”
姜照雪抬刀,白寒沿刀锋铺成一线,淡得像雪,却冷得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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