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原前,许寒峰终于站起来了 (第2/2页)
许寒峰点头:“所以我得去外缘守着。”
“真出事,至少得有人替你们撕开退路。”
苏长夜把残图折好收入袖中,看了他片刻,点头道:“你守外缘。”
“进深处之后,不管里面打成什么样,若外面断了,你先斩人,不用等我传话。”
许寒峰扯了扯嘴角:“这才像句人话。”
萧轻绾看着这两人,心里那点担忧没减,反而更沉了些。一个重伤未愈却硬要站着去守后路,一个明知道前面多半是大坑,还答应得这么干脆。这种人一起做事,确实可靠,但也确实容易把命都压进去。
帐外有风吹入,卷得桌案上的灯焰偏了一偏。
苏长夜抬眼望向北边。
白骨原还没到,葬王台也还只在一张旧纸上。
可那地方的轮廓,已经开始在众人心里一点点立起来了。
苏长夜看着他站着的样子,忽然想起照夜城地下那一幕。那时许寒峰按着主事令替他挡门风,膝盖砸在地上时,像随时都能碎掉。如今不过几日,这人竟又自己站起来了。不是伤真好了,是骨头里那股倔撑着他先站。
许寒峰显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有多勉强,索性说得更直:“我不是去跟你抢前面那一口气。前面你比我更会拼命。可后面那条路,总得有人替你们留着。真到要撤的时候,外缘若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你们里面再能打也得烂在坑里。”
苏长夜嗯了一声,把这份情记下,却没说谢。两人都不是会把好话挂嘴上的人。有些事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到时候要么真成,要么一起埋。
陆观澜后来难得没再拿他受伤开玩笑,只把枪往肩上一搭,低声道:“那你可别死得比我们早。”许寒峰嗤了一声,说自己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烂。帐里几人都没笑太久。因为谁都知道,这趟去白骨原,说轻了是赴约,说重了就是探死人坑。许寒峰还能站着进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把命往前压的表态。
许寒峰说这些话时,握剑的右手其实还在轻轻发颤。伤没有骗人,骨裂也没有骗人。可他眼里的那股劲却比前几天更直,像是人既然已经从地上撑起来,就没打算再躺回去。
这种人一旦说要守后路,就真会把后路守到最后一口气。
苏长夜看着他,便知道这趟外缘,至少已经有了一个肯把牙咬碎也不退的人。
许寒峰自己也知道,这种硬撑最多换来一段路,不会平白换来痊愈。可对他这种人而言,路能多走一步,就是一步。只要能替里面那群人把外缘多撑一刻,这身伤就没白挨。
这就是他的答案。
许寒峰不是来逞强的,他只是认准了这趟若没人守外缘,里面那些人就算赢了,也未必出得来。
这一步,他不会退。
谁劝都没用。
许寒峰能自己走进来,本身就是把后路先替他们往前推了一步,也把自己的命一并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