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原前,许寒峰终于站起来了 (第1/2页)
出发白骨原前一日,许寒峰来了。
这一次,他没让人扶,也没坐在那张总像焊在身上的破木轮椅里。他是自己走进营帐的。步子不快,左臂还明显使不上劲,脸色也比正常人苍白得多,可那两条腿终究重新把他撑住了。
陆观澜正低头擦枪,抬眼看见时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哟,终于肯从地上站起来骂人了?”
许寒峰瞥他一眼:“再多说两句,我还能站着揍你。”
这话一出,帐中气氛倒难得松了一线。
苏长夜却只是看着他:“你伤还没好。”
“没好,也能走。”许寒峰道,“白骨原我陪你去。”
萧轻绾皱眉:“你现在进去就是送伤。”
“我说的是陪,不是陪着去送死。”许寒峰把一柄临时换的窄剑放到案边,声音依旧干,没什么起伏,“深处我不进。我要做的是替你看后路。”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
可苏长夜明白分量。
白骨原那种地方,前面危险人人看得见,后面才最容易死人。若真进了葬王台或别的旧迹深处,外缘一旦被人截断,里面赢了也未必走得出来。许寒峰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看后路,不是逞强,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位置该放在哪里。
“为什么?”陆观澜顺嘴问了一句。
许寒峰沉默了一下,才道:“照夜城那一夜,我替他挡了门风,不是义气上头。”
“是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若真让门后那堆脏东西爬出来,剑堂这些年吵的争的那点破事,连个屁都不算。”
帐里安静片刻。
这话糙,但没人觉得错。
许寒峰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封旧信和一张折得很紧的薄纸,递给苏长夜。“宗主让我转交。”
“说若你真去白骨原,得先看这个。”
苏长夜接过,先拆开信。
信不长,是天剑宗宗主亲笔,笔锋一如既往地克制沉稳。里面没有多余叮嘱,只有寥寥数句:白骨原旧案牵涉甚深,裴无烬当年最初那截蛇骨并非出自宗门,而是从原下旧迹所得;若苏长夜入原,可先寻图中标红之处,自会少走弯路。
他再展开那张薄纸。
是一幅极旧的手绘残图,线条很多地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却仍能辨出白骨原大致走势。图中央偏北,被人用朱砂画了个很醒目的圈。
葬王台。
旁边还有宗主后来补上的一行小字。
裴无烬当年,第一次领蛇骨,就在此处。
这一下,许多原本散碎的线猛地拽到一起。
苏长夜抬眼看向众人:“裴无烬不是在天剑宗里才开始歪的。”
“他的根,更早就在白骨原。”
姜映河接过残图细看,脸色愈发阴沉:“我翻过一些更旧的北陵档,白骨原下确实被怀疑埋着上代战场残层。若玄蛇殿早就摸到葬王台,那裴无烬不过是他们从那地方挑出来的一具壳。”
“而南阙这次把地方点在白骨原,也就不只是挑衅。”楚红衣道,“他是要把我们引去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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