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阙还没来,先送来一封信 (第2/2页)
“去。”苏长夜抬眼,“他既然敢约,我就敢到。”
“而且我也想看看,比裴无烬更上面的那层蛇,到底长什么样。”
萧照临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拦:“可以去,但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
“侯府给你外缘人手,进深处的人你自己选。七日内,把能查的白骨原旧档翻一遍,尤其是与玄蛇殿和北门旧迹有关的。”
姜映河立刻应下。
楚红衣把信纸重新摊平,忽然道:“你们看这句。”
众人低头。
裴无烬死得不冤。
“这不像替同门报仇的人会写的话。”楚红衣眼底微寒,“更像在告诉我们,裴无烬本就该死,甚至他的死,是南阙乐见其成的。”
陆观澜咂了下嘴:“狗咬狗?”
“未必只是狗咬狗。”苏长夜道,“也可能是换狗。”
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话听着粗,却一针见血。裴无烬若只是门后和玄蛇殿北线共同养出来的一条老狗,咬人不成反被杀,南阙未必会可惜。他真正关心的,可能只是裴无烬死后留下的那道门、那片线,以及——苏长夜。
夜已深,营灯外的风比白天冷得多。
苏长夜把信收入袖中,抬头看向帐外北方那片更空的夜色。
白骨原。
他听过这个地方太多次,也猜过裴无烬与那边有关。如今南阙亲自把地方点出来,反倒像是把之前所有散线往一处拽。
七日之后,那地方多半不会只等着一场普通杀局。
可越是这样,他越得去。
因为有些门,不是你躲着,它就不会开。
信纸后来被萧轻绾拿去试了三种火,前两种都点不着,第三种用上萧家旧符,才把它烧成一缕发灰的细烟。那烟升到半空竟还微微蜷了一下,像一条极细的蛇,片刻后才散净。帐里几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再把这封信只当成一句简单约战。
南阙既然敢用这种方式把话送到营帐门口,就说明他不仅知道他们在哪,也知道他们这几日都在做什么。换句话说,在众人翻白骨原旧档、布外缘后手的时候,对方也同样在暗处一寸寸看着。
苏长夜把烧剩下的那点灰用指尖一捻,灰里竟还带着细微凉意。南阙连一封信都要留这种味,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们从拆信此刻起,就被他拖进白骨原的局里。既然如此,七日之后那一面,就更躲不过。
于是接下来的七日里,所有准备都带上了一股沉默的狠。谁也不再幻想这是场能轻松来回的赴约,大家做的每一手,都是在给白骨原那一趟留命。
白骨原那场见面,从这封信落地起,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谁先松,谁就先死。
所以苏长夜把那句话记得很死。不是怕忘,是怕到了白骨原真见到南阙时,自己少看掉任何一层藏在字背后的东西。
这一局,谁都躲不开。
既然如此,众人能做的就只有把牙咬住,等到白骨原时接这一招。
信薄得像纸,压在众人心上时,却比刀锋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