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匣、葬剑印、断潮,三样一起压上去 (第2/2页)
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声落,剑落。
这一剑起得极慢。
慢得像高天压雪,慢得像巨潮倒卷,慢得让裴无烬以为自己或许还能抢进去半寸。可下一瞬,那所有“慢”里攒住的东西便同时炸开。副匣之剑锁势,断潮开路,葬剑印残诀压锋,青霄古意在背后沉沉一推。
第四层空气都像被这一剑重重抽空。
火星、骨粉、门风、血雾,在同一刻朝两边炸散。
裴无烬脸色骤变,仓促之间只能把白骨剑和半身骨命全压上去硬挡。可他心里已经明白,这一击若挡不住,自己前面所有挣扎都得全白费。
而苏长夜也明白。
苏长夜把几股力量往一处拧的时候,识海里其实闪过了很多碎片。锁剑湖下第一次听见青霄时那点惊,天剑宗内被裴无烬压着追杀时那点冷,照夜城一路追到第三层时那点怒,还有刚才姜照雪叫出他名字时,那种几乎像刀背重重敲在心口上的沉。他把这些都压下去,不让它们乱,只把它们当成柴往剑里送。副匣之剑因此愈发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平,底下却藏着随时能硬生生卷人的暗潮。守墓人甚至在那一瞬短暂失了声,像也没想到他会真敢这么拼。可苏长夜太清楚自己必须拼。因为此刻不硬生生把裴无烬斩塌,下一次倒下去的,可能就是铜印旁的姜照雪、柱基边的萧轻绾,甚至是站在自己两侧替自己护空门的楚红衣和陆观澜。那样的后果,他一个都不想看。
他这一剑还没真正落下,第四层里许多细碎东西便已经先受不住。靠得近些的骨片无声裂开,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被震得浮起细纹,连半圆石门边缘那层灰白雾气都像被狠狠割薄了一线。裴无烬越想先抢进去,越觉得自己像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潮。那不是单纯一式断潮,而是苏长夜把一路杀出来的骨、伤、恨、和今夜所有人替他争来的命,一起压了上去。
这一剑尚未真正砍中,裴无烬胸前那些借来的骨命残丝便先乱了。因为它们也能感觉到,迎面压过来的不是普通一式,而是一股会把它们连同宿主一起重重斩碎的东西。
苏长夜不是没想过这一剑之后自己会不会先废,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他生生掐灭。剑修真到这种地方,先想退路的人,多半砍不出最重的一剑。
他要的不是漂亮,是一剑砍下去之后,裴无烬再没力气把头抬起来。这份直白杀意一聚,连藏锋剑身都像被死死压出了一层更沉的乌光。
这一刻的苏长夜,几乎把自己也当成了一柄要一起砍出去的剑。
他若不疯到底,今夜便没人能替他收这个场。
这一剑若还不成,后面便真只剩烂命可拼。
再也没人兜得住这个局了。
苏长夜比谁都清楚,这已是他眼下最重、也最不该留的一手。
这一剑之后,不是他先倒,就是裴无烬先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