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鬼手,青霄出鞘 (第1/2页)
井口黑气翻涌。
那只苍白枯裂的手,从深处一点点探出,五指僵硬,指甲乌黑,像是被埋在万年尸土中的东西,终于借着血阵撕开了一丝缝隙。
它出现的瞬间,后院温度骤降。
连火都像被冻住了一瞬。
苏长夜站在阵台前,背后寒意直冲脊骨,可他眼底却没有半点犹豫。
阵台必须毁。
现在不毁,等那只手真正搭上来,就不是苏家祖祠出不出事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青阳城,都要陪葬。
“滚回去!”
苏长夜一声低喝,手中黑铁剑猛然刺下。
可就在剑锋距离阵台只剩半寸之时,那只鬼手忽然抬起,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骤然炸开。
苏长夜只觉胸口像被一块无形巨石迎面撞中,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井沿边缘,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
那不是灵力。
也不是单纯的阴气。
更像某种被封得太久、只剩怨念和死意的“场”。
“咳——”
苏长夜单膝撑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比刚才更冷。
强。
强得远超他现在能正面承受的层次。
可也正因为强,它不该现在就能出来。
守墓人的声音在脑海中迅速响起:
“别碰它本体!”
“它还没真正脱困,能探出的只有一只手和一缕死气。你若现在和它硬碰,就是找死!”
“那该怎么斩阵?”苏长夜在心底低喝。
守墓人沉默一瞬,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断。
“用青霄。”
这两个字一出,苏长夜眸光骤沉。
“现在?”
“对,现在。”守墓人声音冰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青霄会是第一剑么?”
“因为它不是用来杀人的第一剑。”
“它是用来——斩门的。”
话音落下,苏长夜胸前那枚断剑铁片骤然大烫。
下一刻,一缕青光自铁片深处无声渗出,落入他掌心。
光很淡。
却比所有火焰都更清晰。
青光在他手中一点点拉长、凝实,最后化作那柄布满裂纹的青铜古剑。
青霄。
它终于第一次,不再只是活在剑冢中,而是真正显于现实。
剑身古旧,裂纹斑驳,看着甚至有些破败。
可它出现的瞬间,井口中那只鬼手却明显停了一下。
像是某种沉睡太久的本能,忽然被唤醒。
那五根乌黑指甲,竟开始轻轻颤抖。
“它认识这把剑?”苏长夜心底一震。
“不是认识。”守墓人缓缓道,“是怕。”
怕。
苏长夜低头看了一眼青霄,胸中那股被压着的杀意终于开始真正翻起来。
好。
既然怕,那就斩给它看。
另一边,七纹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是什么剑?!”
苏伯衡捂着发黑的左臂,眼底却陡然爆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念。
“果然……果然在他手里!”
“苏长夜,把剑交出来!”
苏长夜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为从青霄落入手中的那一刻起,他体内那道本命剑气便像被点燃了一样,顺着经脉疯狂奔涌。原本枯竭的丹田深处,竟被生生挤出了第二缕剑气的雏形。
他的修为没有立刻突破。
可那股锋锐,却比先前暴涨数倍。
“拦住他!”七纹使终于失了从容,声音骤冷。
可苏震山此刻已杀红了眼,手中大刀横扫如雷,硬生生把那名黑袍强者拦在外侧。
“想过去?”
“先问老子的刀!”
轰!轰!轰!
刀掌接连相撞,气浪如潮,把半个后院都震得摇摇欲坠。
而苏长夜,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手握青霄,一步一步朝阵台走去。
每走一步,剑身上的裂纹便亮起一分。
像有无数被岁月掩埋的东西,正顺着这把古剑重新苏醒。
井口中的鬼手像是终于意识到危险,猛地朝前一探。
这一探,比刚才更快、更凶。
空气里响起刺耳的撕裂声,大片黑气凝成一只巨爪虚影,直拍苏长夜头顶。
“跪下!”
一道非男非女、像是无数腐朽声音叠在一起的低吼,骤然从井下传来。
苏长夜全身骨骼都像在这一刻被狠狠碾了一遍,双膝微微一沉,脚下青石寸寸炸裂。
可他没有跪。
反而慢慢抬起了剑。
“你也配让我跪?”
这句话出口时,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像个少年。
更像是三千年前那个曾一人一剑压得诸天失声的长夜剑帝,隔着岁月和尸气,再一次把剑举了起来。
“青霄。”
“替我斩了它。”
剑起。
很慢。
至少在旁人眼里,苏长夜这一剑并不快,甚至朴拙得近乎可笑。
没有华丽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杀势。
就只是自下而上,朝着那只拍落的鬼爪,以及鬼爪后方的血色阵台,平平一斩。
可就在剑锋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像是静了一息。
火停了。
风停了。
连七纹使与苏震山那边的厮杀,都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压慢了一拍。
随后,一线极细极纯的青色剑光,自青霄前端无声掠出。
那剑光细得像发丝。
却锋利得仿佛能把天都裁开。
嗤!
鬼爪虚影,先是微微一滞。
紧接着,从正中间裂开。
没有爆响,没有僵持。
就像热刀划过薄纸,干净得让人心底发寒。
下一瞬,剑光余势不减,直落血色阵台!
“不——!”
七纹使终于失声。
轰!!
阵台六枚血晶同时炸裂,黑红阵纹如蛛网般崩散开来。井口中那股不断外泄的死寂之气像被一刀切断,猛然往回缩去。
而那只已经探出半截的鬼手,也像突然被无形锁链狠狠扯住,发出一声极凄厉的尖啸。
啸声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连苏承岳刚赶到后院时都身形一顿。
“退!”
守墓人忽然暴喝。
苏长夜毫不犹豫,抽身暴退。
下一刻,井口彻底炸了。
不是向外炸。
而是向下塌。
整口废井周围三丈之地,像被一只无形巨口猛地往里一吞,井沿、碎石、阵台残片、甚至那只还未彻底缩回去的鬼手,都被硬生生拖进了下方黑暗之中。
轰隆隆——
地面塌陷,后院龟裂,连祖祠主殿的青砖都开始发颤。
那股可怕的死寂气息终于被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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