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衣穿、有饭吃 (第2/2页)
“寡人晓得你们苦,更晓得你们盼什么——不过是一碗热饭、一口饱粮。可就这么点念想,天下多少人踮着脚都够不着!所以,寡人要改!”
“这一回,诸侯封国一律废除,所有田土归大商所有,再不分封、不世袭。朝廷按户计丁,把地租给你们耕种,算作向大商承租;每丁每年只缴一担粟米为租,余粮尽归己有!”
“但寡人知道,此举必惹怒诸侯,四方烽火将起——因寡人断的是他们的利禄、削的是他们的权柄。故而,寡人在此明告大商子民:若被强征入诸侯军中,务必保命为先;若沙场上撞见我大商旗号,只要弃械举手,我军绝不伤尔分毫——寡人清楚,你们是被逼上阵,非出本心!”帝辛声音沉如钟鸣,响彻九州。
“再者,改制之后,大商境内再无奴隶,人人皆为人族,再不分贵贱高低。从今往后,人人自由,处处设庠序,家家可入学堂,识字明理,凭本事吃饭,凭双手奔好日子!”帝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另,大商新军广招英才,凡愿共赴此业者,可投姜子牙、崇黑虎、黄飞虎、邬文化、张奎、袁洪、闻仲麾下——随他们一道,劈开旧山河,建个新天地!”
“自今日始:天下再无世袭贵族,唯立功勋者可授爵位。凡为大商开疆、安民、破敌、兴利者,皆可凭实绩晋身——愿诸君与寡人同心戮力,亲手造一个朗朗乾坤!”帝辛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姜子牙脸上,微微颔首。
姜子牙抬手掐灭了传音法阵。
讲话虽止,余震未息。
帝辛勾勒的图景太真切了——不是虚渺仙乡,而是灶膛里的火、粮仓里的粟、孩子握笔的手。
谁不想要?谁不动心?
……
西岐城内,伯邑考听完,眉峰骤然拧紧,指节捏得案几咯吱作响。
这哪是训话?分明是剜心刀、压顶雷。
帝辛许的未来太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也太实,实得叫人没法不信。
他脑中一闪——父亲姬昌入朝歌已多日,生死未卜,怕是早已身陷囹圄,甚至……
话音未落,申公豹已在廊下踱步,袍袖紧绷,脸色发青。
他何等机敏?岂看不出此招之毒:表面是分田减租,实则是釜底抽薪,把人心一寸寸从诸侯手里抢回来。
这才头一回开口,便如圣人讲道般直抵神魂;往后日日讲、月月讲,百姓耳朵听熟了,心也就暖了、定了、向着朝歌了。
姬昌在西岐素有仁德之名,可外头也传他贪恋美色、子嗣满堂——这话真假不论,倒让帝辛的人皇身份更显分量:百姓敬天畏皇,本能信他三分。
更厉害的是后两手——一手掐断诸侯招兵买马的活路,一手为大商网罗天下英杰。
如今人心已如春水初涨,眼看着就要漫过堤岸。
“大哥,咱们……怎么接?”姬发站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着一股铁锈味。
帝辛这一席话,不是檄文,胜似悬剑——高悬头顶,不知何时落下。
此前北海袁福通勾连七十二路诸侯起兵反商,原是姬昌暗中推波助澜。
如今,棋局刚摆开,对手却已换了棋风。
可是正因这事儿见不得光,哪怕双方已暗中结盟,彼此的子嗣、亲眷却一无所知。
等于说,这根线,早就被掐断了。
“先按捺住,万不可莽撞。”伯邑考摆了摆手,声音低沉。
他眼下束手无策,只能等——等一个转机,等一个破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