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人牌位动了 (第2/2页)
“我来帮你写纸衣。”
陆砚点头。
“别写错。错一个,可能死一个。”
柳禾抿紧唇,没再说话。
祠堂里忙成一团。
牌位每亮一块,文吏便报出名字,陆砚照着写替名。纸人扎得歪歪扭扭,像一群临时从坟边爬出来的东西,被摆在地上排成数列。
沈老狗带人封四角,黑线从他旱烟杆上分出几缕,压住最凶的几道命线。
可他也不好受。
脸色一寸寸灰下去,像被抽了阳气。
陆砚写到第十七个时,手开始发抖。
不是累。
是百鬼堂在闹。
那些从牌位上引来的魂线,虽然暂时落向纸人,却都要经过他这支笔。他等于站在祠堂和活人之间,当了半个人形桥。
百鬼堂里的群鬼闻到了味。
“好多魂……”
“活魂的味道……”
“堂主,放一点进来……”
“吃一口,就一口……”
鬼院深处的门缝越来越大。
陆砚额角冷汗往下掉,笔尖却没停。
鬼帅冷声道:“你再写下去,它们会顺着你的手进堂。”
陆砚在心里回他:“那就看好门。”
“你拿本帅当看门狗?”
“你不看,大家一起死。”
鬼帅沉默片刻,骂了一句。
下一瞬,百鬼堂里传来重甲落地声。
那股躁动被硬生生压回去。
陆砚松了半口气,继续写。
外头又有人冲进来。
“沈巡老,昏倒的人越来越多了!城东也有,城北也有!”
沈老狗看向陆砚。
陆砚没抬头。
“把亮的牌位全报给我。”
文吏声音发颤,一个接一个念。
“赵玉兰。”
“孙启。”
“何小豆。”
“陈伯良。”
“宋……”
他忽然停住。
陆砚抬眼。
“念。”
文吏脸白如纸。
“宋梨。”
贺青脸色一变。
陆砚手里的笔顿住。
供架最下方,一块新亮起来的牌位上,清清楚楚写着宋梨两个字。
她也被供了进来。
陆砚眼神冷了下去。
阴祠会不是乱牵人。
它在挑陆砚认识的人。
先是贺青,现在是宋梨。
下一块会是谁?
柳禾?
赵铁?
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老狗沉声道:“快写。”
陆砚盯着那块牌位,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一只纸人。
宋梨不能写错。
她本来就碰过纸扎术,命线比普通人更容易被纸物勾住。
陆砚蘸血,在纸人胸口写下替名:宋离。
离,不是梨。
断开之意。
他又亲手给纸人披上纸衣,纸衣内侧写了一行字。
纸受其名,人离其供。
最后一笔落下,那块写着宋梨的牌位猛地一震,光芒被扯向纸人。
纸人无风自立,轻轻晃了晃。
像替她应了一声。
陆砚胸口一闷,差点把笔折断。
贺青伸手扶了他一下。
“别硬撑。”
陆砚低声道:“还没完。”
供架上,还有一块牌位慢慢亮起。
那块牌位原本空着。
没有名字。
可此刻,木面上浮出两笔。
像有人在里面写字。
第一笔,是“陆”的偏旁。
沈老狗脸色骤变。
“压住那块!”
贺青一刀鞘拍过去,牌位只是晃了晃,字迹仍在往外爬。
柳禾急声道:“它在给陆砚立牌!”
陆砚看着那块空牌,反而笑了。
笑意很冷。
“终于轮到我了。”
他放下笔,拿起最后一个纸人。
这纸人扎得最粗糙,脸歪,手短,身上的纸衣还没糊牢。
陆砚咬破指尖,在纸人胸口写下两个字。
无名。
写完,他把纸人按在空牌前。
“想供我?”
他盯着那块正在生字的牌位,声音不高。
“先供这个。”
纸人胸口的“无名”二字一亮。
空牌上的笔画停住了。
整座活人祠忽然安静。
下一刻,所有替身纸人齐齐抬头。
没有画脸,却像都在看陆砚。
百鬼堂内,群鬼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魂线换供,成了。
可那些被引偏的命线,并没有散开。
它们绕着纸人,绕着朱砂血字,最后一根根落向陆砚脚下。
像一张网。
沈老狗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麻烦大了。”
陆砚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线,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让城里人醒过来。”
贺青问:“那你呢?”
陆砚抬头,看向满堂替身纸人。
它们身上的纸衣被阴风吹得哗哗响。
像一群刚借到名字的鬼。
“我?”
他笑了下。
“我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