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人牌位动了 (第1/2页)
第一块牌位亮起来时,没人当回事。
那只是最下层角落里的一块小木牌,上头刻着个普通名字:李长贵。
火光一照,名字泛出一层黄光,像有人在木头里点了盏灯。
柳禾最先发现不对。
“别看灯,看牌!”
话音刚落,第二块也亮了。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正堂里一排排活人牌位陆续发光,亮得并不刺眼,却阴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老狗脸色一沉。
“查这些名字!”
夜巡司文吏慌忙翻册。
可还没等他翻出什么,外头就有巡人冲进来。
“沈巡老,城南米铺掌柜李长贵突然倒了!”
众人一静。
那人喘着气继续道:“人没死,没气儿似的,怎么喊都不醒。”
陆砚看向最先亮起的那块牌位。
李长贵。
木牌上的光更重了些。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
“东井巷王嫂子昏过去了!”
“槐树街周二娃也倒了!”
“还有城东一个车夫,刚才当街栽了下去!”
每报一个名字,堂里便有一块牌位亮得更深。
这下,夜巡司众人终于变了脸。
刚才他们还盯着陆砚,想着私闯禁地,想着阴祠会请帖,想着该怎么押人回司。
现在没人提了。
活人祠不是单单冲陆砚来的。
它一动,整座城都被扯住了喉咙。
柳禾盯着牌位,声音发紧。
“魂魄被牵过来了。”
贺青问:“能拦吗?”
柳禾摇头:“这些牌位就是钩子。名字在上面,人一应声,魂就会往这儿走。”
沈老狗骂了一句,转身下令。
“封四角!东南西北各压一队符师,别让魂线出祠。武巡守门,谁敢靠近,先按鬼祟处置。”
夜巡司的人这回动得很快。
符师们分散开来,黄符贴上墙角,铜铃倒扣在地,白米沿着墙根撒了一圈。
可牌位还在亮。
越来越多。
正堂里像铺开了一片阴火。
有个年轻武巡急了,抬刀就要砍供架。
“把牌砸了不就完了?”
陆砚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想杀人?”
武巡瞪他:“你什么意思?”
陆砚指着那些牌位。
“牌就是线头。线另一端拴着活人。你一刀下去,牌碎,人也跟着断气。”
那武巡脸色发白,手里的刀僵住。
文吏抖着声问:“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魂被牵走吧?”
陆砚看了一圈。
祠堂里,牌位亮起将近三十块。
再拖下去,昏倒的人只会更多。
他吐出一口气。
“不能砸祠,得换供。”
沈老狗看向他。
“你会?”
“会一点。”
“这是阴祠会的命线术,不是乡下丧事。”
陆砚声音很平:“再邪的术,也得借民俗规矩落地。活人牌位本来不能受香火,一旦误供,乡下老法子是撤香、换名、披纸衣,把那份供奉引到替身上。”
柳禾眼睛一亮。
“替名纸人?”
陆砚点头。
“对。先造一批纸人,把牌位上的名字临时挪过去,让魂线认错路。只要撑过今晚,再慢慢拆。”
文吏急道:“胡闹!这等大事,岂能用民间土法?”
陆砚看他一眼。
“那你来。”
文吏闭嘴了。
沈老狗只犹豫了一瞬,立刻拍板。
“照他说的办。”
他转头吼道:“去找纸扎匠!没有纸扎匠,就把城南纸铺搬空。纸、竹篾、浆糊、白布、朱砂,全弄来。快!”
夜巡司的人立刻散出去。
贺青看向陆砚。
“你撑得住?”
陆砚脸色不太好,嘴上却没软。
“撑不住也得撑。”
没多久,几捆竹篾和一大摞白纸被搬进祠堂。
来不及做精细纸扎,只能扎最粗糙的替身。
两个巡人劈竹篾,几个符师裁纸,柳禾拖着伤身画替身符。贺青亲自守在供架前,哪块牌位亮得太厉害,她便用刀背压住,不让它震落。
陆砚坐在供桌旁,面前摆着一排没画脸的纸人。
他拿起笔,蘸的不是墨,是朱砂混了一点自己的血。
柳禾看见了,脸色微变。
“你还敢用血?”
“不用血,骗不过它们。”
“会引到你身上。”
“我知道。”
陆砚没多解释。
他以前在殡仪馆做入殓,写过不少亡者名签。
那时候讲究少出错。
名字、籍贯、生辰、时辰,写错一个字,家属都要翻脸。老人常说,给死人写名,笔要稳,心不能乱。不然纸上写的是字,送走的却不是那个人。
现在也一样。
只不过这次要骗的是活人祠。
陆砚拿起第一只纸人,在胸口写下:李长贵。
写完,又在名字旁添了一个假字。
不是改名,是替名。
比如李长贵,替作李常归。
音近,意偏。
让魂线认得见,又找不准。
他再给纸人披上一片白纸衣,纸衣背后写“误供替受,生人退名”。
柳禾看了两眼,立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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