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名之灯 (第1/2页)
魂灯那一下跳得太重。
像有人把一颗活心扔进了火里。
咚——
整座活人祠都跟着一颤。
正堂里,上百块牌位同时摇晃,木头磕着供架,发出密密麻麻的响声。下面那些百姓牌位最先裂开,裂纹从名字中间爬过去,黑血似的东西慢慢渗出来。
夜巡司的人全退了半步。
不是胆小。
是那声音太邪。
每一块牌位里,都像关着一个还没死透的人。
陆砚站在后堂门口,胸口猛地一缩。
心影有了反应。
那团原本沉在他胸腔深处的影子,被灯火牵了一下,像要顺着某根看不见的线往外钻。
百鬼堂里也乱了。
阴祠前的香炉翻倒,香灰铺了一地。鬼院深处传来低吼,不像怕,更像饿。那些原本躲着魂灯气息的群鬼,忽然一个个扒住门缝,死死盯着外头。
“香火……”
“名字……”
“活人的名字……”
“堂主,吃了它。”
“那灯里有你的味儿……”
饥饿声一层叠一层。
陆砚脸色发白,手指却稳稳扣着黑棺钉。
鬼帅一声冷喝,压住群鬼。
“都闭嘴。”
百鬼堂里的低吼小了一些,却没彻底停。
陆砚低声问:“这灯到底是什么?”
鬼帅道:“心名之灯。”
“心名不是心的一部分?”
“不是你想的那种。”
鬼帅声音沉得很。
“心影让你像个人,心核决定你这副容器能长成什么。心名不一样,它是你在这世上的命根名字。”
陆砚皱眉。
鬼帅继续说:“人活一世,名字不是随便叫的。父母叫,亲友叫,仇人叫,鬼也叫。叫多了,名字就和命拴在一起。你的心名,就是那根最深的绳。”
陆砚听着魂灯里的心跳声,忽然明白了几分。
“所以谁握着心名,谁就能叫我的命?”
“差不多。”
鬼帅冷声道:“若心名落在别人手里,你再能撑,再能骗,再能借百鬼堂,也不过是一声的事。”
陆砚眼神微沉。
“喊一声就死?”
“轻则魂散,重则命断。更麻烦的是,死不死未必由你。”
鬼帅顿了顿。
“有人能用你的心名,逼你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话比死更刺耳。
陆砚看向供桌上的魂灯。
灰白火苗仍在晃,灯芯里那道无脸影子起起伏伏,像随时要爬出来。
沈老狗站在灯前,旱烟杆尾端的黑线已经绷到极细。
他脸上没了平日的混样,额头青筋微微鼓起。
“都退后!”
外头有人还在发愣。
沈老狗回头吼了一声:“听不懂人话?退!”
几个武巡立刻拖着文吏往后撤。
那年长文吏脸色难看,还想撑着官架子。
“沈巡老,此灯既是邪物,当即扑灭封存!”
沈老狗眼神阴狠地扫过去。
“你敢灭,我先打断你的手。”
文吏被噎住,脸涨得发紫。
“为何不能灭?”
“灯灭,背名的人当场死。”沈老狗咬着牙,“灯也不能让陆砚直接拿走。名字归位太急,他扛不住,别人也扛不住。”
这句话一出,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背名的人。
谁在替陆砚背名?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落到最上方那块主牌位上。
夜巡司主。
火光照着那四个字。
陆砚这才发现,那牌位上的字不太对。
不是寻常墨写,也不是刀刻一遍成形。每一笔都极深,像有人拿钝刀一下下剜进去,刻到木芯里,字边还泛着暗红。
像血干过。
又被人擦掉。
贺青也看见了。
他走到主牌前,伸手要拿。
旁边一名夜巡人下意识拦她:“贺巡人,司主牌位不可乱动!”
贺青看都没看他。
“这里不是夜巡司正堂。”
他一把将那人推开,抬手把牌位翻了过来。
牌位很沉。
背面贴着一层发黄的符纸,符纸边角已经卷起。贺青用刀尖挑开,底下露出一行小字。
字不大,却清清楚楚。
司主已死,活人代坐。
贺青的手停住。
正堂里的夜巡人全炸了。
“什么?”
“不可能!”
“司主每年都有印令传下!”
“镇魂阵还认司主印,怎么会死?”
“谁刻的?谁敢造这种谣!”
文吏脸上彻底没了血色,冲上前想抢牌位,却被贺青一刀逼退。
刀锋离他喉咙只有半寸。
贺青声音很冷。
“看清楚再叫。”
文吏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砚盯着那行字,心里那块拼图终于露出更阴的一角。
司主已死。
活人代坐。
难怪司主闭关多年不见人。
难怪夜巡司内部由掌事、巡老撑着。
难怪活人祠供着“夜巡司主”,却没有真名。
因为真正的司主也许早就死了。
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可能只是一个被牌位、魂灯、印令一起撑起来的“活人名分”。
陆砚看向沈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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