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草莓味的告白 >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第1/2页)

#草莓味的告白
  
  ##第十三章
  
  十二月的雪只下了一天就停了,但南城的冬天正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气温断崖式地跌到了零度以下,每天早上起床变成了一场战争——闹钟响了三次,邱莹莹在被窝里拱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妈直接掀了被子,冷气像刀子一样扎进毛孔,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为什么高三的冬天这么冷”之类没有意义的话。
  
  金载原比她抗冻。或者说,他比她更能忍。每天早上他到教室的时候,手冻得通红,但他从来不搓手,也从来不把手插进口袋里取暖。他只是安静地坐下来,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拿出白色纸袋放在她桌上,然后翻开课本,开始看书。好像零度的气温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噪音,和窗外的风声、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一样,不值得他分出任何注意力。
  
  邱莹莹做不到。她每天到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手宝从书包里掏出来——还是那个粉色的兔子暖手宝,金载原去年送的,她用了一整个冬天,充电的那种,早上出门前充好电,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最暖的时候。她把暖手宝捧在手心里,让暖意从掌心慢慢扩散到指尖,等到手指不再僵硬了,才拿出笔开始写字。
  
  “金载原,你不冷吗?”她问。
  
  “冷。”金载原说。
  
  “那你为什么不带暖手宝?”
  
  “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金载原想了想:“因为冷,可以让人清醒。”
  
  邱莹莹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心里酸了一下。他说的“清醒”,大概不只是指生理上的清醒,而是指另一种——高三了,不能犯困,不能走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冷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提醒。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逼自己保持专注,而这种方式,冷得让她心疼。
  
  “你用这个。”邱莹莹把暖手宝推到桌子中间,“两个人一起用。”
  
  金载原看着那个粉色的兔子暖手宝,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指碰到了邱莹莹的手背,冰凉的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邱莹莹没有缩回去,而是翻过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的手好冰。”她说。
  
  “嗯。”
  
  “以后你每天早上到了就把手给我。”
  
  金载原愣了一下:“给你?”
  
  “我帮你暖。”邱莹莹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耳朵红得像暖手宝的颜色,“反正我手热。”
  
  金载原看着她的头顶,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没有说“谢谢你”,也没有说“好”,他只是把手翻过来,用手指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在暖手宝的上方,在十二月冰冷的教室里,在早读课嘈杂的读书声中,安静地握了一会儿。谁都没有看谁,但两只手一直握在一起,直到上课铃响。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试的脚步近了。
  
  高三上学期即将结束,这意味着高考倒计时已经从“270天”变成了“170天”。一百天的时间像一个沙漏,沙子从上半部分流到下半部分,无声无息,但每一粒都是时间的重量。邱莹莹有时候会盯着教室后面那面墙上的倒计时牌发愣——“距离高考还有168天”。168天,听起来好像还有不少,但换成星期只有二十四个星期,换成天数就是五个多月。五个多月,足够一棵树从光秃秃到长满叶子,足够一个婴儿学会翻身,足够一个高三学生从五百八十分提高到六百三十分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她必须试一试。
  
  期末复习期间,邱莹莹见到了久违的林栀栀。
  
  不是“久违”到几年没见的那种,而是“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忙到一周见不到一次面”的那种久违。文科班的复习节奏和理科班不一样,她们的考试科目少了两门,但每门的背诵量大了很多。林栀栀每天泡在图书馆里背书,从早到晚,连吃饭都在图书馆解决——一个面包一瓶水,边啃边背,像一只在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
  
  那天中午,邱莹莹在食堂门口遇到了林栀栀。她瘦了,下巴尖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邱莹莹还重,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碎发乱糟糟地散在脸侧。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和一包榨菜,看起来像是从图书馆直接冲过来的,连坐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栀栀!”邱莹莹喊她。
  
  林栀栀转过头,看到邱莹莹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了,邱莹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手回抱了她。林栀栀的羽绒服很薄,抱上去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头——她真的瘦了很多。
  
  “你瘦了。”邱莹莹说。
  
  “你也瘦了。”林栀栀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但是气色比上次见你好了,是不是你家金载原每天给你带早餐?”
  
  邱莹莹点了点头,脸微微红了一下。
  
  “真好。”林栀栀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底有一种疲倦的、灰蒙蒙的东西,像冬日里阴天的天空,看不出是阴是晴,但就是没有光。
  
  “栀栀,你是不是很累?”邱莹莹问。
  
  林栀栀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了比刚才真了一些,也酸了一些。
  
  “累。”她说,声音很轻,“有时候累到想哭。但是哭完了还得接着背。历史要背,政治要背,地理要背,英语要背,语文要背。背不完的,永远都背不完的。”
  
  邱莹莹看着她,心里很难受。她和林栀栀从初一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四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林栀栀这个样子。林栀栀从来都是那个给人力量的人——她帮她擦眼泪,她帮她在食堂占座,她在运动会的时候给她加油,她在她纠结要不要选理科的时候说“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今天,站在食堂门口的寒风中,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和一包榨菜,林栀栀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累、那么需要一个人抱抱她。
  
  邱莹莹伸出手,把林栀栀拉进了怀里。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她抱着林栀栀,感觉到林栀栀的身体在她的怀里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些东西一直在撑着、撑着、撑着,撑到极限了,突然有一个温暖的拥抱,那些撑了很久的东西就碎了。
  
  “会过去的。”邱莹莹说,声音闷闷的,“高三会过去的。高考会过去的。你会考得很好的,你会去你想去的大学,你会变成你想变成的那种人。”
  
  林栀栀把脸埋在邱莹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邱莹莹感觉到自己的羽绒服被什么东西浸湿了——不是雪,是眼泪。林栀栀在哭。那个从来不在她面前哭的林栀栀,哭了。
  
  邱莹莹没有说“别哭了”。她没有说“没事的”。她只是抱着林栀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妈妈拍她睡觉时那样。她们就这样站在食堂门口,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在十二月零度的寒风里,在这个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角落里,拥抱了很久。
  
  久到林栀栀哭完了,吸了吸鼻子,从邱莹莹的肩膀上抬起头。
  
  “你的羽绒服被我哭湿了。”林栀栀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没事,反正要洗了。”
  
  “草莓味的。”林栀栀吸了吸鼻子,“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我没用洗衣液,那是棒棒糖的味道。”
  
  林栀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眼泪还没干,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邱莹莹,你真的是草莓精转世。”她说。
  
  “你才是妖精。”邱莹莹锤了她一下,很轻。
  
  林栀栀擦了擦眼睛,把馒头和榨菜塞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好了,我回去了。图书馆的座位不能占太久,会被人抢的。”
  
  “栀栀。”
  
  “嗯?”
  
  “你如果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晚上几点都可以。我的手机不关机。”
  
  林栀栀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这一次没有哭,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羽绒服的衣角在风中飘动,马尾上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图书馆的拐角处。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她掏出手机,给林栀栀发了一条消息:“你是最好的。不要忘记。”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过身,走向教学楼。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又掏出了手机,又打了一行字发给林栀栀:“赵明远跟我说,他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这条消息是假的。赵明远没有说过这句话。但邱莹莹觉得,林栀栀需要听到这句话。而且她相信,赵明远心里一定这么想——他只是没有说出口。
  
  林栀栀没有回复。但邱莹莹知道她看到了。因为消息变成了“已读”。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
  
  考了三天,邱莹莹觉得自己像一台被连续运转了七十二小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随时可能散架。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她从考场里走出来,双腿发软,脑子里嗡嗡嗡地响,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开派对。
  
  “考完了。”金载原站在走廊上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
  
  邱莹莹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温度刚好。她捧着水瓶,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呼出的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散开,消失,像她备考期间那些无数个熬夜的夜晚一样,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考得怎么样?”金载原问。
  
  “不知道。”邱莹莹说,“我已经不想对答案了。考完了就考完了,对答案又不能改分数。”
  
  “你这个心态很好。”金载原说。
  
  “不是我心态好,是我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想了。”
  
  金载原看着她疲惫的脸,没有说“你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纸袋——每次考试之后他都会给她带吃的,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仪式了。邱莹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红豆面包和一盒草莓牛奶。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昨天就知道我今天会饿?”
  
  “你每次考完都会饿。”金载原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次验证过的物理定律。
  
  邱莹莹把红豆面包拿出来咬了一口,面包还是软的,红豆馅甜而不腻。她嚼着面包,看着金载原,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行走的数据库,里面存储的全是关于她的一切。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什么时候会饿,什么时候会困;她考得好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考得不好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哭的时候是先红左眼还是先红右眼——他全都知道,全都记得。
  
  “金载原。”
  
  “嗯。”
  
  “你的数据库里,存了多少条关于我的数据?”
  
  金载原想了想:“数不清。”
  
  “那大概有多少?”
  
  “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天都有。很多很多。”
  
  邱莹莹咬着面包,嘴角翘得老高。她觉得自己像一台被金载原的数据填满的服务器,每一段记忆都被他精心地编了号、分了类、打了标签,存储在他心里那个永远不会有容量限制的硬盘里。
  
  期末考试成绩在寒假开始前公布了。
  
  邱莹莹考了班级第九名。第九名。她站在教室后面那面墙前,盯着自己的名字和排名,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第九名——班级第九——全年级理科排名大概在八十名左右。一个学期前,她的年级排名还在两百名开外。五个月的时间,她前进了将近一百二十个名次。
  
  “邱莹莹,你开挂了?”沈嘉禾站在她旁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排名表,“你上学期期末还在十五名,这学期期中考十二名,期末考第九名。你这是坐火箭啊?”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9”,手指在空气中描摹那个数字的形状。九,一个普通的数字,排在八之后、十之前,不是什么整十数,不是什么吉利数字,但此刻,它在她眼里比任何数字都好看。
  
  她转过身,在教室里找金载原。他不在座位上。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发现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的、像暴风雨前天空一样的东西。
  
  邱莹莹走到走廊上,站到他旁边。
  
  “金载原。”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那个凝重的表情像一道被擦掉的铅笔痕迹,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的、温和的、嘴角微微弯起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家里的消息。”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金载原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家里问我寒假什么时候回去。”
  
  邱莹莹松了一口气:“哦,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定。”
  
  “那你要快点定,寒假车票不好买。”
  
  金载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伸出手,指了指教室里面那面墙:“你的排名,我看到了。”
  
  邱莹莹的注意力被他成功地转移了,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骄傲:“第九名!我考了第九名!”
  
  “嗯,我看到了。”金载原的嘴角弯了弯,“比上次进步了三名。”
  
  “你连我上次第几名都记得?”
  
  “班级第十二名,年级第九十八名。这次班级第九名,年级第八十一名。进步了十七名。”
  
  邱莹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连她年级排名都记得。她自己都只记得班级排名,年级排名根本没有注意。但他记得。他把她的每一次进步都记在了心里,比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金载原,你是不是把我的考试成绩做了一张表格?”
  
  金载原的耳朵红了一下:“嗯。”
  
  “你还真做表格了?”
  
  “在手机里。每次考试之后更新。”
  
  邱莹莹想象了一下金载原手机里那张表格——日期、科目、分数、班级排名、年级排名、进退步情况,每一个数据都填得整整齐齐,和他在笔记本上给她写的数学解题步骤一样工整。那张表格大概是他手机里最重要的文件之一,排在家人的照片、学校的通知和韩语词典的前面。
  
  “你为什么要做表格?”她问。
  
  “因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进步。”金载原说,“每一步,都想看到。”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咽了回去。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想说的时候,都觉得比上一次更难开口。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语言不够用,喜欢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太轻、太小、太薄,装不下她心里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金载原。”
  
  “嗯。”
  
  “寒假你有什么计划?”
  
  “学习。准备高三下学期。”
  
  “就只是学习?”
  
  金载原想了想:“还有,见你。”
  
  邱莹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右边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给他,一根给自己。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在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在一月凛冽的寒风中,一人含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看着操场上光秃秃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
  
  “金载原。”
  
  “嗯。”
  
  “下学期就是最后一个学期了。”
  
  “嗯。”
  
  “时间过得好快。”
  
  “嗯。”
  
  “你以后……”邱莹莹犹豫了一下,“你以后会留在韩国吗?”
  
  金载原含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邱莹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紧张,或者他在犹豫,或者他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低,“但是我保证,不管是留下还是回去,我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问。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然后把这个圆套在了金载原的手指上,像一枚无形的戒指。
  
  “不管多远,”她说,声音轻轻的,“你都是我的。”
  
  金载原低头看着手指上那个由棒棒糖画出的、看不见的圆,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嗯。”他说,“你的。”
  
  寒假,邱莹莹见到了梁秋雨。
  
  梁秋雨是邱莹莹的表姐,大她四岁,在上海读大学,大四。她每年过年都会回南城,每次回来都会来找邱莹莹玩——说是“玩”,其实是“交流感情”,用梁秋雨的话来说就是“给你这个高中生灌输一点大学生活的美好幻想,让你有动力学习”。梁秋雨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语速快,思维跳跃,说话的时候肢体语言丰富,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她长得也好看,不是金载原那种安静的好看,而是一种张扬的、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