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一枝独秀、三界第一天骄! (第2/2页)
是谁?!
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
方壶仙山上,一众自绝望中泛起的惊讶目光,死死盯在那黑衣背影之上。
黄沙世界被仙衣分隔,划出一片净土,似乎正是碑刻所言的心中青壤。恐怖的树根紮下,秦宣振腕斩出悟道石中剑,剑身化青光一掠而过!
石中剑不断消散,与树根触及时,树根也一寸寸崩灭,同归於寂。
悟道石碑中所有的青光尽数消耗,方壶仙山一层层朝下塌陷。
石中剑气,波及巨树,那青光将巨树包裹,一阵破碎声响起,巨树忽然在秦宣的盼望中,连同里面的黑影,分解成无数如沫碎块!
接着...
风母反噬,风暴席卷过来,将整个巨树化为沙海中的一部分。
方壶仙宗的孟宗主呆呆望着这一切。
这棵树在大劫中显化的气机,竟被灭去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那黑衣背影身上,脑中闪过幻想,倘若当初方壶大劫时,也有这样一道惊世背影存在,是否能扭转乾坤?
孟宗主视野丢失。
巨树被灭掉的刹那,秦宣人影消失,跟着又有一道道青光亮起,带着仙山上的人,消失在此地。
灰雾区域中,邪恶老桑树再度睁眼!
这一回,它看透了乱古劫气,望向塌陷的方壶仙山。
本该看到罪魁祸首,却有一道青光亮起,把一切蒙蔽,等青光暗淡时,方壶仙山上,再没有任何身影...
……
同一时刻。
东海!
在那连绵无尽的海市蜃景画卷附近,正汇聚三界各大教统中的修士,有的是从秘境中返回,有的是才来此地不久。
方壶秘境,已无法进入。
但是...
这蜃景依然引发轰动,因为它正莫名吞噬乱古劫气,在酝酿难以算计的变数。
东海三千列岛,整个东土,这段时日都响彻了一个名号。
正是一个叫“孔宣”的炼气士。
方壶秘境中的消息,已传到外界,引起轩然大波。三界一众天骄,在方壶仙山问心路上,被此人压了整整四时,只能看其背影。
七圣教魔侯,被此人一瞬击杀。
中州剑狂避他锋芒、大燕三皇子皇气剑丢失。
外界已传出三界第一天骄的名号,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东土沸腾,猜测这孔宣到底是何方神圣,是哪位大仙的弟子。
若非众口相传,外界的人实难想象,会突然蹦出这麽一个惊艳人物。
整个东海,最淡定的唯有一头老牛。
它在海底酣睡,等人召唤。
旭日海城,水晶阁顶楼,一道高挑清艳的身影正立身窗前,敖萤身侧,还有龟丞相与长公主。
“大哥怎的还未归来?!”
侄女的话,让长公主敖淩也有些担心。
敖甲这侄儿可是东海年轻一代中的领头人物,万不能有闪失。虽说能感应到侄儿还活着,但她也听说了方壶秘境中的异变。
按龙君的叮嘱,敖甲早该出来才是。
长公主正要回话,忽然听到海城异动。
有人在大喊:“快看!快看蜃景!”
长公主站在水晶阁,龙目却远眺水天一线。那方壶蜃景,依然在吞噬劫气,产生种种可怕异象,修为高一点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她忽然注意到,模糊的蜃图,在一道青光闪烁後,正清晰显化其中场景。
“敖甲!”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因为在蜃景中看到了侄儿的身影。
他正坐在悟道石台,与诸位道子天骄共同对抗什麽。
看得出来,悟道碑附近,每个人都极为吃力。
当长公主与龟丞相的目光随着蜃景转移,各都露出了讶然之色,他们的眼中,倒映着一道黑衣背影。
这时明白了那些天骄压力的源头。
那...
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正以恐怖手段打碎风母,将整个方壶世界变成黄沙之国!
一道黑衣人影,立身在恐怖巨树身前,与其大战。
大战的一幕幕画面进入三界各大势力眼中。
那些从方壶仙山悟道碑中返回的人,感触最深,有些人在大喊:“就是他!他便是孔宣!”
东海为之沸腾,无数海鸥错愕大叫。
外界的人只是听说方壶秘境正在经历大劫,却不知其详。
此次,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能将三界那般多炼气士吓退,果然恐怖。
蜃图上的大战画面,一直到黑衣人斩出诛灭巨树的一剑,在仙山崩碎中戛然而止。
跟着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见。
但是...
东海上雷云翻滚,气息无比压抑,更为庞大的劫气涌入其中,不知到底有什麽变数,这让许多人不安。
“孔...宣...”
长公主盯着再度模糊的蜃景,嘀咕着这个名字,她翻动记忆,对此人毫无印象。
一旁的龟丞相颇为严肃道:“此人能坐上第一悟道石台,力压三界,如今又在秘境中抗衡大劫气机,实在非同小可。”
“方壶秘境中的机缘,只怕也要被他得走。”
“如此人物,一直声名不显,可见其道心之坚。”
“大燕、七圣教、万象殿、小妖庭俱在三千列岛设下暗手,这孔宣若能从此处突破,度过此劫。未来在大世中,必是一方强横人物。”
长公主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我们至多在海上给他引路,不能相帮。否则,我龙宫难以自处。”
敖萤冷静开口:“可以传达一些善意,天龙剑窟、九首山都有表示,我们龙宫说些话,不会有影响。”
“这倒是可以。”
三界第一天骄这名头实在太大,力压同代人物,可谓一枝独秀。
这等人物,已不能只关注其修为了。
敖淩也露出郑重之色,准备谋划此事。
一旁的敖萤听了外界的传闻,虽未说什麽,但心中有些不服。论心性,表兄的红尘道不一定会输。
她不由看向崇津关方向。
只可惜,早听闻表兄在闭关参悟仙卷,正是修为突破的关口,没有时间前往方壶秘境。
否则,便要与这孔宣斗上一斗。
当然这是她自个的小心思,不会拿来干扰龙宫的谋划。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惊雷在东海响起,使得蜃景附近的炼气士退得更远,海中一些灵鱼被雷霆轰翻,引得三千列岛中的修士争抢。
外界生变,方壶秘境中也有巨大改变。
“这...”
“这是哪里?”
方壶仙山塌陷时,秦宣眼前一暗,随即便出现在一处陌生所在。他定了定神,环顾四下,看到左侧有个小水潭,飘着碎裂浮木。
右侧是一片坑坑洼洼,有盘龙柱倾的残破古迹。
“嘀嗒”、“嘀嗒”...
头顶的石壁上,有水滴顺着一块圆润的凸起部位,滴向水潭。
更上方,有“隆隆隆”水声,像是天河从头顶流过。
他反应过来,想到方才那道青光,想来是将他卷入方壶仙山的地底,也就是悟道碑的下方。
回忆先前画面,秦宣不由长舒一口气。
那青光不知是什麽,竟能调动方壶世界的力量,若非如此,只怕女剑仙给剑气,便要在此地耗去了。
“咦~!”
秦宣正有遐思,忽觉那遗迹废墟之中,偶有金光闪动。
金色光芒中,有一些奇异的发光小虫。
宝虫!
他又惊又喜,定睛再看,果然没有看错。秦宣看到了十几只,不敢想象自己入了宝虫窝。
这玩意飞起来,速度极快。
他拿出青铜神兽尊,直接对着宝虫最多的地方吸摄。
顿时,有六道金光飞入他的神兽尊中。
转头再吸,在另外被惊动的宝虫群中,又吸来两只。
其余宝虫立时化作金色遁光,多数冲入头顶石壁消失不见,再不给秦宣动宝的机会。
他追着一只漏网之虫飞向遗迹深处。
那宝虫朝上钻入一道蜂窝状发出“呼呼”声的孔隙,也消失不见。
秦宣顾不上可惜,只是静听上方的呼呼风声,有急促的风从头顶吹过,时而有一道气流,在蜂窝孔隙中一闪而逝。
那种气息,秦宣已是十分熟悉。
毕竟天地八风在头顶吹了那麽长时间。
方壶地底本就有风,他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风母!
巨树拍散了风母,其中一部分,似乎落在此处。
秦宣仔细感知,难以把握风母从头顶飞过的时机,它并无规律。时而藏於南方熏风,时而藏於西方飙风,在上方孔隙中极速而过。
他先将青铜神兽尊中的宝虫全部装起来,接着运转法力,不断吸摄。
那蜂窝孔隙中,登时“呼啦啦”一阵锐响。
北方寒风与东南方长风汇合,带着一丝天地本源袭来,让秦宣冷得哆嗦,那种寒意从身体传到神魂,只能用真火给自个取暖。
秦宣没放弃,本源气息越重,越说明风母靠近。
当他睫毛结霜、嗬气生寒时,忽从青铜神兽尊处感受到一股拉扯之力。
来了!
不作二想,直接运转全身法力,以神念真文催动神兽尊,兽口大张,猛地一吸,这一吸,把一道淡蓝色气流吸入兽口。
秦宣压力大增,却在加催法力。
更多的淡蓝色气流入了兽口,在青铜神兽尊中左右冲撞,无视里面的中斗天罡,不断撞击神兽尊。
灵器的肚腹之内,传出“铛铛铛”的异响。
这一口风母被秦宣抽尽,上方的风声一下消失了。
秦宣手中的神兽尊不受控制,从他手中挣脱,在遗迹废墟中飞来飞去,四下打砸乱撞。
他用神念真文控制,但风母的本源气息将神兽尊覆盖,把他的神念真文给隔绝了。
它哐哐哐砸向头顶石壁。
因无法脱困,时而发怒,在呼呼风声中撞向秦宣!
反了天,胆敢噬主!
秦老祖低喝一声,化作遁光来到半空,双脚踩在青铜神兽尊上,将它压制下来,跟着催动五色道韵,将整个神兽尊包裹。
这一道风母被迫安静下来,逐步熟悉他的法力。
只是,他此时炼化这天地本源之气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只能进行安抚。
好半晌过去,神兽尊中的淡蓝色气流总算老实了。
秦宣面泛喜色,心潮难平,将灵器收好。
他环顾四下,只觉这地方不简单。
“那道青光将我带到此地,既有宝虫,又有风母,这绝非巧合。”
秦宣一思量,只觉这是灭了巨树之後的机缘,於是从灵吉洞府中将猫儿放出,奖赏它一葫芦灵水,随即让猫儿干活。
“喵呜~!”
猫儿以极为肯定的姿态指向地底深处,秦宣无论是以神识去探,还是嚐试往下土遁,都没有作用。
看来是有所限制。
只好带着猫儿在遗迹废墟中寻找。
一人一猫在遗迹中逛了很多圈,从一堆碎裂的土块、石壁中扒拉出了一些残片。
猫儿的金狸血脉尚不稳定,有些时候并不确定。
但秦宣不管那许多,无论是有用还是没用,但凡猫儿所指,他全都收了起来,打算回去再慢慢研究。
猫儿一直激发妖血,累得不行。
它後腿站立,面对一处墙角,一只沾了许多灰的前足耷拉着,另一只前足抵着墙壁,不断喘气。
“喵呜~~!”
它又朝地底深处指了指,继续尽力。
秦宣连夸两声“好猫”,给了它一篮子山楂浆果,两大葫芦灵水,将猫儿送回灵吉洞府。
他的目光朝地底望去,也知晓有宝,可没法取得。
又在废墟绕了一圈,遁不出去,也没有找到出口。
正心念着如何离开,此地像是生出感应,一道青光自地底钻出,裹挟着秦宣再度穿梭。
他眼前又是一暗,等亮光再度袭来时,已处於一处空旷至极的院落。
整个院落,只有两个木凳,一个巨大树桩。
那树桩上,摆着棋盘。
此刻,对坐的是一位长眉长须的老者,他执白子。一名紫衣少女,则是手执黑子。
秦宣看到了玉清仙门的两位,蓬莱道子顾沉星,昆仑仙宫的温昭宁,这四人正看兰音与老人下棋,纪青霓在一旁不太专心。
时而看棋局,时而环顾四下。
故而秦宣出现在院中时,她第一个察觉。
纪仙子目含笑意,稍稍松了口气。在峰顶上的人,也就秦宣没出现,她担心会有意外。
另外四位观棋之人,立刻转过头来。
他们看向秦宣的目光,多生波澜。
先前与巨树对抗,他们只是牵引气机,便有那般大的压力,无法想到秦宣是怎麽克服重重心魔,将方壶大劫中的恐怖气机斩掉。
年轻一代,总会竞争比较,谁也不服谁。
可这一次,却出来一个叫人佩服的天才人物。
并且,他们还得了恩惠,屡屡获得好处。
秦宣与他们对望一眼,纪仙子在他出现时,已将此地的状态传音告知。
原来大家从峰顶出现在地底後,各都去了秘地,有不同机缘,最後汇聚在这处小院。小院中什麽机缘也没有,只能与树桩後的老人对弈。
东海大太子与中州剑狂,因为不通棋艺,投子认输,随即从此地消失,离开了方壶秘境。
随後大夏皇室兄妹,亦输棋而走。
接着兰音来到此处,与老人对弈最久,此刻还未分出胜负。
秦宣正要与纪青霓说话,忽见老人落子,而後兰少女站了起来。
那长眉长须的老者微微一笑,苍老平和的声音传出:“小友,你的棋艺不差,心怎麽乱了。”
“晚辈并非前辈对手。”
兰音也不觉得可惜,在老人几分赞赏的目光中,转过身来,先给纪青霓传音。
接着,她看了秦宣一眼,作揖说道:“孔道友,多谢。”
话罢,身影不受控制的变淡。
秦宣的目光与她交互,赶忙传音:“师姐,等我到紫金山再寻你看星月。”
兰少女的目色稍有变化,却在传音中“嗯”了一声。
让秦宣没想到,她竟然又留下一道声音:“你莫要暴露身份,安心渡劫,紫金山再见。”
在身形消散离开秘境之前,她又看了秦宣与纪青霓一眼。
看到兰音败北,芦雪抱剑抢先坐了下来:“前辈,请指教。”
“来吧。”
双方对弈,芦雪起先下得比较稳,但就和她的脾性一样,越下越急,不多时便大势已去,只能投子认输。
“师兄,看你的了。”
她对杜舟说了一句话,接着把娃娃脸转向秦宣:“孔道友,在此地多承你的情,我很感激。不过我在沙海绿洲不算输,下次见了,再来比过。”
话罢,抱剑拱手。
剑中的白气异兽跑了出来,这时没哈气,只‘凶巴巴’看了秦宣一眼。
秦宣也朝她拱手,芦雪便消失了。
杜舟随即坐了下来,他作文士打扮,手持一卷古籍,给人一种棋艺高深莫测之感。秦宣差点被骗到,他朝杜舟的古籍一瞅,便对纪青霓传声道:
“他马上就会输。”
“为何?”
“因为一个很会下棋的人,不会临时抱佛脚。”
纪仙子险些笑出声,杜舟手中的古籍,已从大荒经文变成了棋谱。
情况正如秦宣所料。
杜舟败得比他师妹还快。
“诸位,杜某先走一步。孔道友,若前往中州,有空可来我玉清仙门。”
秦宣客气地应了一声。
这时,顾沉星来到树桩旁,他没有坐下,而是朝那老人一拜,带着激动声音喊道:“老祖~!弟子没想到在此能碰到您。”
纪青霓与温道子没能认出老人身份,看顾沉星这反应,想来是蓬莱仙山的前辈。
二人同为三大仙宫,也上前拜见。
老人手抚长须,笑道:“你还能认出老夫?”
“您...您老人家可是涂山师老祖?”
顾沉星喊出这个名字,便见那老人含笑点头。
顾沉星更为激动,表情难以控制:
“老祖,弟子学过您所创的蓬莱种莲法,曾有幸看过您老人家的画像,师尊曾言,老祖是太古量劫以来,蓬莱仙山道行最高深的炼气士。”
蓬莱种莲法?!
秦宣听了这五字,心中一惊。
怀民曾说,白鹿山祖师当年得到过蓬莱仙的点化,其中便有蓬莱种莲法。
难道眼前这位老祖,便是点化白鹿山祖师,是碧海仙城、幻波池、南宫氏这三脉的根源所在?!他仔细打量这位蓬莱仙,心底忽然萌生一阵阵熟悉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