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五行步巧绊保镖 (第2/2页)
卫尘离开地牢,立刻书写密信,将审讯所得关键信息,分别密封,派人急送永宁伯世子、靖安侯府,并请他们转呈皇帝和都察院。同时,命令卫平、铁臂,各带一队精锐,连夜突袭“棺材铺”和“古玩店”,务必擒拿主事者,搜查证据。
安排妥当,已是深夜。卫尘再次来到叶轻眉静养的房中。叶轻眉已服了药睡下,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墨兰守在一旁。
“叶姑娘伤势如何?”
“内腑震荡已稳住,左肩骨裂也已接好固定,但需长期静养,不能移动。方才醒了一次,问起李小姐和外面情况,我简单说了,她又睡下了。”墨兰低声道。
“好好照顾她。所需药材,不惜代价。”卫尘嘱咐道。叶轻眉今日的勇敢和牺牲,他铭记于心。
“是。”
离开叶轻眉房间,卫尘又去看了礼亲王和赵将军。两人依旧昏睡,但脉搏平稳,墨兰和柳如烟已用药物和金针暂时压制住了“控心散”的发作。只是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青黑和偶尔的肢体抽搐,显示着控制仍未解除。
走出静室,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卫尘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心绪难平。“祭天大典”虽过,但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更深的危机。“暗月”未灭,“圣女”携核心“圣石”逃脱,周文胤与“兀术”下落不明,朝中不知还有多少像周文胤这样被控制或腐蚀的棋子……而自己,今日之后,必将被推向风口浪尖,成为“暗月”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也可能被某些朝中势力视为威胁或棋子。
“公子,赵府派人来了。”一名队员前来禀报。
“赵天铭?他派人来做什么?”卫尘微微皱眉。赵天铭的儿子赵元昊被自己救下,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但此人毕竟是商人,在此时派人来,用意难明。
“说是赵会长听闻今日大典变故,公子力挽狂澜,特派府中管事,送来一些滋补药材和谢礼,并有一封亲笔信,务必交到公子手中。人还在前厅等候。”
“让他到书房等我。”
书房内,赵府的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对卫尘极为恭敬,奉上一个锦盒和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卫公子,这是我家老爷一点心意,都是些上了年份的老参、灵芝、雪莲,给公子和受伤的诸位补补身子。老爷说,大恩不言谢,日后公子但有所需,赵府上下,任凭驱策。另外,老爷让小人转告公子,”管事压低声音,“今日大典后,宫中、朝中暗流涌动,有不少关于公子的议论。老爷让公子多加小心,有些人……恐怕会坐不住。这封信,是老爷写给公子的一些私密话,请公子亲启。”
卫尘接过信,没有立刻拆看,对管事道:“替我多谢赵会长美意。药材我收下,正好救治伤员。请转告赵会长,卫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近日云京多事,也请赵会长保重,看顾好令郎。”
管事应下,恭敬退去。
卫尘拆开信。赵天铭在信中,先是再次感谢救子之恩,随后话锋一转,提到“祭天大典”后,皇帝震怒,已下旨彻查。成王世子周文胤与北蛮勾结、图谋不轨之事,已在朝中高层小范围传开,成王府已被暗中监控。但成王毕竟是皇帝亲弟,手握部分兵权,此事如何了结,尚未可知。此外,宫中曹吉祥虽暂时收敛,但其在太后面前依然得宠,且今日大典,其并未直接参与刺杀,恐难以此定罪。朝中一些与曹吉祥、成王往来密切的官员,已开始暗中串联,试图将“大典之乱”的责任,推到“某些擅自行事、引狼入室、甚至可能与江湖势力勾结的‘外人’身上”。这“外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赵天铭提醒卫尘,务必小心来自朝中和宫中的明枪暗箭。他愿意利用自己在商界和部分官员中的人脉,为卫尘斡旋,但前提是卫尘需“稍作收敛”,尤其不要再有“当众揭露宗亲隐秘”、“私自扣押审问勋贵子弟”等“逾矩”之举,以免授人以柄。信的末尾,赵天铭隐晦地提出,希望卫尘能“适时”释放周云鹤,交由朝廷或安国公府处置,以缓和与安国公府及背后势力的矛盾。
看完信,卫尘冷笑一声,将信在灯焰上点燃。赵天铭的提醒是出于自保和部分善意,但让他“收敛”、“交人”,绝无可能。周云鹤是重要人证,岂能轻易交出?至于朝中的攻讦,他早有预料。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无惧风雨。
他将锦盒中的药材交给墨兰入库,自己则继续处理后续事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基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紧接着,守门的队员匆忙来报:“公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兵!看服色,是……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有……安国公府的府兵!领头的是个太监,说是奉了太后口谕和京兆尹手令,要进基地搜查‘叛逆余党’,并提拿要犯周云鹤!”
终于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打着太后和京兆尹的旗号,带着兵马司和安国公府的兵,这是要强行闯营拿人!
卫尘眼中寒光一闪,对卫平、铁臂道:“召集所有弟兄,守好大门和各处要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入,更不得让他们带走任何人犯。雷堂主,你带人去后门和侧墙,防止有人翻墙或偷袭。墨兰,柳如烟,你们守住静室和地牢入口。我去会会他们。”
基地大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名兵丁。为首三人:中间是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身着青袍的太监,正是曹吉祥的心腹之一,内务府管事太监刘德全(与之前的刘德海是兄弟);左边是一位身着五城兵马司都尉服饰、满脸横肉、眼神闪烁的军官;右边则是一位身着锦袍、神色倨傲、与周云鹤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子,正是安国公府的二老爷,周云鹤的叔父,周文远。周围还有数十名安国公府的家丁护卫,手持棍棒刀枪,气势汹汹。
“卫尘何在?还不速速开门,恭迎太后口谕!”太监刘德全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刺耳。
大门缓缓打开,卫尘只带着卫平、铁臂及十名“安保行”精锐,缓步走出。他神色平静,对那太监拱了拱手:“这位公公,不知太后有何口谕?京兆尹又有何手令?劳烦公公宣示。”
刘德全见卫尘如此镇定,心中微恼,展开一卷黄绫,尖声道:“太后口谕:着五城兵马司、安国公府,协同内务府,即刻搜查‘震远安保行’基地,缉拿昨日‘祭天大典’扰乱秩序、挟持宗亲、私设刑堂、羁押勋贵子弟之狂徒卫尘及相关人等,并将安国公嫡孙周云鹤等无辜被挟人员,安全救出,移交有司审理!钦此!”
他又拿出一份盖着京兆尹大印的公文,在卫尘面前晃了晃:“这是京兆尹手令,命我等入内搜查,捉拿嫌犯!卫尘,还不跪接口谕,束手就擒?”
“原来是刘公公,周大人,还有这位都尉大人。”卫尘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平淡,“太后口谕,自当遵从。只是,昨日‘祭天大典’,有北蛮杀手与妖人作乱,意图刺杀陛下,控制重臣。卫某恰逢其会,与禁军将士并肩作战,击退刺客,救下礼亲王、赵副统领、神机营李副将等人,并擒获数名与妖人勾结、当场作乱之叛逆。此事,陛下、礼亲王、赵将军、李副将,以及在场众多禁军将士皆可作证。公公所言‘扰乱秩序、挟持宗亲、私设刑堂’,不知从何说起?至于周云鹤……”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周文远,缓缓道:“周公子昨日在大典之上,受妖人‘控心散’控制,神智失常,持械冲击祭坛,意图对礼亲王不利,并口出悖逆之言,众人皆见。卫某为保亲王安全,将其制住,并请来名医救治,暂时控制其体内毒性。此乃人证物证俱在,何来‘无辜被挟’?公公与周大人不查真相,反听信一面之词,率兵围我基地,强索人犯,是何道理?莫非,与那作乱的妖人,有所牵连?”
“放肆!”周文远怒喝,“卫尘!你休要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分明是你挟私报复,当众羞辱我侄儿,又趁乱将其掳走,私刑拷打!今日你若不放人,就休怪我等不客气,强行闯入,将你这贼窝一并踏平!”
“对!踏平贼窝!救出周公子!”安国公府的家丁们齐声鼓噪。
那兵马司都尉也一挥手,身后兵丁刀枪出鞘,向前逼近,杀气腾腾。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卫尘身后,卫平、铁臂等人也握紧了兵刃,怒目而视。基地围墙上,弓弩手已然就位。
“看来,几位是打定主意,要强闯了?”卫尘眼中寒意渐浓。
“是又如何?你区区一个草民,聚众持械,抗拒朝廷,本就该死!今日,本公爷就要替朝廷,除了你这祸害!”周文远厉声道,对身边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铁塔,给我拿下他!”
那名叫“铁塔”的护卫,身高近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头人形暴熊,闻言低吼一声,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卫尘的衣领!此人显然是外家横练功夫的高手,力大无穷,这一抓若是抓实,普通人骨头都要被抓碎。
“公子小心!”卫平、铁臂急道,想要上前。
卫尘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插手。就在“铁塔”大手即将触及他衣领的瞬间,他脚下“五行步”玄妙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半步,刚好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抓。同时,他左脚如同不经意般,向前轻轻一探,脚尖极其精准地勾在了“铁塔”因全力前扑而微微抬起的右脚脚踝后方。
“铁塔”一抓落空,正待变招,忽觉脚踝处一股不大、却异常刁钻的力道传来,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如同被绊倒的巨熊,“轰隆”一声,结结实实地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激起一片尘土。由于前冲之力太猛,他又收势不及,脑袋“咚”地一下磕在地上,竟将自己磕得眼冒金星,半晌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死寂。
谁都没想到,卫尘竟以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的方式,将这凶神恶煞般的巨汉保镖,轻易绊倒!那看似简单的侧移、探脚,时机、角度、力道,无不妙到毫巅,正是“五行步”中“绊”字诀的精髓体现。
周文远、刘德全、兵马司都尉,以及他们身后的兵丁、家丁,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铁塔”,又看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卫尘,一股寒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这个年轻的“神医”、“商人”,他的武功,竟也如此诡异莫测!
卫尘缓缓收回脚,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周文远和刘德全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还要强闯吗?”
五行步巧绊保镖,轻描淡写,震慑全场。
然而,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