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气劲碎杯酒泼身 (第1/2页)
卫尘轻描淡写间,以“五行步”巧绊“铁塔”,瞬间震慑全场。那壮汉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身,却因摔得过猛,兼之卫尘脚尖暗蕴的一丝巧劲侵入了其腿弯穴道,一时竟手脚酸麻,难以爬起,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安国公府二老爷周文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惊骇又是羞怒。他本以为带着兵马司和内务府的人,又有“铁塔”这等高手压阵,对付一个“区区草民”卫尘,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这卫尘竟如此扎手,不仅敢公然抗命,武功还如此诡异!
“卫尘!你敢拒捕伤我周府护卫,罪加一等!”周文远色厉内荏地喝道,但眼神已不如先前那般嚣张,下意识地往兵马司都尉和刘德全身后退了半步。
“周大人此言差矣。”卫尘负手而立,声音平静无波,“此人公然袭击朝廷平叛有功之人,在下不过是自卫罢了,何来拒捕伤人之说?倒是诸位,无凭无据,仅凭一纸语焉不详的公文和一道未经确认的口谕,便欲强闯民宅,擅拿有功之人,扣押重要人证,此等行径,不知是奉了何人之命?又是意欲何为?莫非,是想杀人灭口,毁灭周云鹤勾结妖人、谋害亲王的罪证?还是说,尔等本就与那‘暗月’妖人,乃是一丘之貉?”
“你……你血口喷人!”周文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卫尘,却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对方句句诛心,直指要害,让他无从辩驳。
太监刘德全眯缝着眼,阴恻恻地开口了:“卫尘,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口谕在此,京兆尹手令在此,你竟敢质疑?莫非,你想造·反不成?咱家劝你,莫要自误,速速交出周公子,随咱家回宫复命,听候太后与陛下发落。否则,兵马司的刀剑,可不是吃素的!咱家一声令下,你这小小的‘安保行’,顷刻间便要化为齑粉!”
“公公此言,更是可笑。”卫尘看向刘德全,目光锐利如刀,“太后深居后宫,岂会不辨是非,听信一面之词,便下令强闯民宅,索拿平叛功臣?若太后真有此意,为何不见宫中侍卫,不见司礼监正式批文,不见陛下旨意,独独是你刘公公带着兵马司和安国公府的人前来?刘公公,你假传太后口谕,伪造京兆尹手令,构陷忠良,意欲何为?莫非,是曹吉祥曹公公交代你这么做的?他身为内务府总管,勾结妖人,扰乱大典,罪行败露,便想杀人灭口,嫁祸于人?”
卫尘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曹吉祥!此言一出,刘德全脸色骤变,尖声叫道:“放肆!你竟敢污蔑曹公公!来人,给我……”
“刘公公!”那一直沉默旁观的兵马司都尉,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深深看了卫尘一眼,又看了看色厉内荏的周文远和脸色大变的刘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他名叫王魁,能做到五城兵马司都尉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今日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太后是否真有此口谕,京兆尹的手令是否合规,尚在两可之间。这卫尘虽然年轻,但“祭天大典”上力挽狂澜是事实,救了礼亲王、赵将军、李副将也是事实,更擒拿了周云鹤等叛逆。如今礼亲王、赵将军还在他手中救治,神机营李副将也欠他救命之恩。皇帝那边态度未明,靖安侯府、永宁伯府似乎也与此人交好。自己若真听了刘德全和周文远的撺掇,强行攻打此地,万一事后追查起来,刘德全和周文远有安国公府和曹吉祥做靠山,或许无事,自己这个小小的兵马司都尉,恐怕就成了替罪羊!
想到此处,王魁心中已有计较。他上前一步,对刘德全和周文远抱拳道:“刘公公,周大人,此事……依卑职看,恐怕有些误会。太后口谕,京兆尹手令,自当遵从。但卫公子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周公子涉及谋逆大案,乃重要人证,按律当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或由陛下钦点重臣主审。如今三司未动,陛下旨意未下,我等贸然提人,于法不合。不如……我等先在此等候,由刘公公或周大人,派人入宫或前往京兆尹府,核实旨意,取得明确文书,再行提人,如何?”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已是打了退堂鼓,将皮球踢了回去。意思很明显:你们要拿人可以,拿出更明确的、无可争议的旨意来,否则,这浑水,我兵马司不蹚了。
“王都尉!你……”周文远又惊又怒,指着王魁,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兵马司的都尉竟然临阵退缩。
刘德全也是脸色铁青,阴冷地盯着王魁:“王都尉,你这是要抗命?”
“卑职不敢。”王魁不卑不亢,“只是依法办事,谨慎为上。若刘公公能拿出司礼监的正式批文,或陛下明旨,卑职即刻下令,攻破此门,捉拿人犯。否则,请恕卑职不能从命。毕竟,昨日大典,陛下受惊,朝廷正在彻查叛逆,此时若再生事端,惊扰了礼亲王、赵将军等重臣静养,卑职担待不起。”
王魁将“礼亲王”、“赵将军”抬了出来,分量十足。刘德全和周文远顿时语塞。他们敢假借太后口谕和京兆尹手令来施压,却绝不敢在没有任何明确旨意的情况下,真的去惊动礼亲王和赵将军。这两位,一位是皇帝亲叔,一位是禁军副统领,在“祭天大典”上遇刺,是绝对的苦主和重臣,此时谁敢打扰他们“静养”,谁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局面,一时僵持住了。刘德全和周文远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强行攻打?兵马司明显不听使唤了,仅凭安国公府的几十个家丁护卫,攻打这高墙深垒、戒备森严的“安保行”基地,无异于以卵击石。就此退去?颜面何存?回去如何向安国公和曹吉祥交代?
就在这时,基地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兰脸色焦急地快步走出,在卫尘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尘眉头微皱,随即点了点头。
墨兰的声音虽低,但在场众人都是屏息凝神,隐约听到“礼亲王醒来”、“赵将军也醒了”、“情况不稳”、“柳姑娘说需要公子亲自施针”等只言片语。
周文远和刘德全闻言,更是脸色一变。礼亲王和赵将军醒了?而且听这意思,似乎伤势或毒症有变,需要卫尘亲自救治?这……若是他们此刻强闯,导致两位重臣救治不及,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想想都让他们不寒而栗。
卫尘听完墨兰禀报,看向刘德全和周文远,语气转冷:“刘公公,周大人,礼亲王与赵将军伤势毒症有变,需在下即刻施救。二位若无他事,便请回吧。若执意要强闯,惊扰了王爷和将军的救治,一切后果,由二位承担。卫某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卫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便欲返回基地。
“且慢!”周文远急了,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带走周云鹤,若让卫尘就这么回去,自己如何向大哥(安国公)和父亲交代?他脑中急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卫……卫公子,请留步。方才……方才是我等心急侄儿安危,行事有些鲁莽了。既然王爷和将军伤势有变,自当以救治为重。不过……能否让在下见云鹤一面?确认他安然无恙,在下也好回去向家父禀报,让他老人家安心。只要见到云鹤无恙,在下立刻带人离开,绝不再打扰公子救治王爷和将军。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看似退让,实则暗藏心机。只要让他见到周云鹤,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人还活着,他回去就能有所交代。而且,他还可以借机观察基地内部虚实,甚至寻找其他机会。
卫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周文远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此人倒是能屈能伸。不过,让他见一面周云鹤,倒也无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安国公府。
“周大人爱侄心切,可以理解。”卫尘淡淡道,“不过,周公子体内毒性未清,神智时好时坏,需静养,不宜打扰。既然周大人执意要见,也罢,卫某可以破例一次。只是,只能周大人一人,远远看上一眼,不得靠近,不得交谈,看完即走。否则,惊扰了周公子,导致毒性发作,后果自负。”
“好!好!一人便一人,远远看一眼即可!”周文远连忙答应。只要能确认周云鹤还活着,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卫尘对卫平使了个眼色。卫平会意,转身进去安排。
不多时,地牢方向传来一阵铁链拖动的声响。两名“安保行”队员,押着一个人,来到内院与外门之间的一道高墙下。那人正是周云鹤,手脚戴着镣铐,身上穿着干净的囚衣,脸色依旧苍白,神情萎靡,但显然性命无碍,也未受明显虐待。他被带到一个有光亮的地方,恰好能让大门外的周文远看到。
“云鹤!云鹤!”周文远看到侄子,激动地大喊。
周云鹤听到喊声,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大门方向,似乎认出了周文远,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队员低声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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