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第2/2页)
武姒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字字暗藏试探:“唐才人入宫不久,倒能得陛下这般看重,想来是个聪慧通透的。哀家倒是好奇,唐才人平日里在宫中,都做些什么解闷?”
唐欢儿心头一紧,连忙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回道:“回太后娘娘,臣妾平日里便在殿中研习女红、诵读诗书,偶尔看看宫中景致,倒也清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武姒却精准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那脱口而出的“臣妾”二字,语气生硬,全然不像古人那般自然。更关键的是,唐欢儿口中的“诗书”,若是古代闺秀,定然能说出几本典籍名目,可她只含糊带过,眼神躲闪,分明是根本不懂。
“哦?”武姒唇角微扬,目光愈发锐利,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哀家近日偶感烦闷,听闻民间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唐才人出身寻常人家,可曾听过什么新鲜趣事,说给哀家听听?”
这话一出,唐欢儿瞬间僵住。
她是穿书而来,对这个朝代的民间趣事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原书剧情,哪里说得出来?
她强装镇定,勉强笑道:“臣妾出身低微,见识浅薄,实在不知什么新鲜趣事,怕是要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武姒看着她强装镇定、眼神飘忽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女子,绝非这个时代的人。
她的言行举止、神态眼神,处处透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违和感:面对太后的威压毫无惧色,反倒处处算计;不懂古代闺秀的规矩与学识,却能精准撺掇皇帝;眼神里的笃定与审视,绝非一个普通宫妃该有,倒像是握着什么底牌,知晓一切后续走向。
再结合李原突兀的转变,武姒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眼前这个唐欢儿,和她一样,是从外界而来的,只是她一无所有,而这唐欢儿,似乎知晓这宫里、这朝堂的所有隐秘,甚至知道未来的发展。
这便是李原敢假意赔罪的底气,也是唐欢儿敢在后宫兴风作浪的依仗。
武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无妨,左右不过是闲聊。”
她转头看向李原,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皇儿既有心赔罪,哀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母子一心,方能稳固朝纲。”
李原连忙点头:“母后所言极是,儿臣谨记在心。”
可他眼底的恨意与野心,早已被武姒尽收眼底。
而唐欢儿,她的言行、规矩、眼神,没有一处像古代深宫妃嫔,反倒像是现代人,可对这宫里的事了如指掌,还敢撺掇皇帝演这出假意求和的戏码。让陛下表面原谅,不过是想麻痹我,让我放松警惕,背地里,依旧是想联合陛下,夺权害命。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同样是不属于这里的人,唐欢儿的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这唐欢儿,是个比李原更难缠的对手。”武姒指尖轻轻敲击着辇壁,沉声吩咐,“容安,立刻去查,查唐欢儿入宫前的所有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另外,盯紧陛下与唐欢儿的一举一动,他们有任何动作,立刻回禀。”
“奴才遵旨!”容安躬身领命,语气里满是恭敬。
武姒望着殿外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唐欢儿以为握着剧情底牌,就能操控一切,就能借皇帝之手除掉她?
可惜,她武姒从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