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十九章 军嫂聚会 (第2/2页)
林晚晚笑着摆了摆手。
张嫂子从活动室出来,看见这一幕,感慨道:“妹妹,你这人缘,来得也太快了。周敏那个人,在大院住了三年,跟谁都没说过软话。今天在你面前哭了,还说要替你骂人。”
林晚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人缘好,她只是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容易的时候。周敏的尖刻,不是因为她坏,而是因为她累。累到一定程度,人就容易变成刺猬,看见谁都想扎一下。
但刺猬的肚子是软的。
只要你愿意伸手,她就会翻过来给你看。
晚上,顾行舟回来的时候,林晚晚已经把饭做好了。
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三菜一汤,摆在方桌上,冒着热气。
顾行舟洗了手,在桌前坐下,看了看菜,又看了看林晚晚。
“今天聚会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林晚晚给他盛了一碗汤,“认识了几个人,聊了聊,做了会儿针线活。”
“有人为难你吗?”
林晚晚想了想:“不算为难。三连老周家的,说了两句不太好听的话,后来道歉了。”
顾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周敏?”
“你认识?”
“老周的媳妇。”顾行舟放下筷子,“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我挺着肚子找上门来有本事。”林晚晚笑了笑,“我说是啊,我确实挺有本事的。”
顾行舟看着她的笑,眉头没松开。
“老周腿伤了,在家养着。明天我让卫生队的人去看看。”他说。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是去看老周,还是去敲打周敏?”
顾行舟没回答,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林晚晚笑了:“行舟,你不用替我去出头。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顾行舟放下碗,看着她,“但你是我的媳妇,我不能让人欺负你。”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一下。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吃饭。”她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顾行舟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顾行舟去洗碗,林晚晚在缝纫机前继续做活。赵奶奶的虎头鞋还剩最后一只,她要把胡须绣完,眼睛点好,才算完工。
她绣得很仔细,每一针都稳稳当当。虎头的胡须她用了几种不同颜色的线,层层叠叠,看起来威风凛凛。
顾行舟洗完碗,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只虎头鞋。
“赵奶奶孙子的?”他问。
“嗯。下个月过生日,赵奶奶想送他一双虎头鞋。”
“好看。”
林晚晚笑了笑,继续绣。绣完最后一针,她咬断线头,把鞋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行舟,你说这老虎像不像?”
顾行舟看了看,认真地说:“像猫。”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这是老虎!不是猫!”
“老虎的胡子没这么长。”
“这是艺术加工!”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跟她争。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只虎头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晚晚。”
“嗯。”
“你给小禾也做一双。”
“做了,在她衣柜里放着呢。”
“什么样的?”
“红色的,绣了朵小雏菊。”
顾行舟想了想:“为什么不绣老虎?”
“女孩子穿什么老虎?绣花多好看。”
“小禾是军人的女儿,要威风。”
林晚晚被他这句“军人的女儿”逗笑了:“她才八个月,还没出生呢,你就给她定军人路线了?”
“不管她以后做什么,”顾行舟把虎头鞋放回桌上,“她爹是军人,她得有个军人的样子。”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定是个女儿奴。
嘴上说着“军人的女儿要威风”,等小禾出生了,一哭他就慌了,一撒娇他就没辙了,要什么给什么,什么“军人的样子”全忘到脑后去了。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顾行舟问。
“没什么。”林晚晚收起笑容,“我就是在想,小禾出生以后,家里会有多热闹。”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
“会很热闹。”他说,“但我会管好她。”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
但她没说出来。她不想打击一个准爸爸的信心。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林晚晚侧躺着,肚子搁在床上,手搭在上面。顾行舟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小禾今天动得少。”他说。
“嗯,她有时候就这样,一天动得多,一天动得少。”
“正常吗?”
“正常。李主任说了,只要每天都有胎动就行,不用太担心。”
顾行舟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画着圈,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里面那个小生命。
“晚晚。”他忽然叫她。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生孩子。”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怕吗?怕。上辈子她没生过孩子,这辈子原身也没生过。她对生孩子的全部了解,来自于书、电视、和别人的描述。她知道会很疼,知道有风险,知道有很多不可预料的事情。
但她更怕的是——如果她怕了,退缩了,小禾怎么办?
“怕。”她最终说,“但我不怕疼。疼过了就好了,小禾就出来了。”
顾行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到时候我陪着你。”他说。
“你进不了产房。”
“我在外面等。”
“等多久?”
“等到你出来。”
林晚晚在黑暗中笑了。
“行,”她说,“那你等着。别着急,别抽烟,别跟医生吵架。”
“嗯。”
“也别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影响别人。”
“嗯。”
“最重要的是——不许哭。”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
“我不哭。”他说。
林晚晚笑了:“你说了不算。到时候你哭不哭,你自己控制不了。”
顾行舟没接话,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整个军区大院。远处的操场上传来夜哨换岗的口令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林晚晚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体温、呼吸、心跳。
她忽然想起今天聚会上周敏说的那句话——“你的事,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是啊,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知道她林晚晚挺着肚子找上门来,知道她开了裁缝铺,知道她和顾行舟领了证,知道她成了正式的军嫂。
有人看好她,有人嫉妒她,有人等着看她笑话。
但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挣钱,养娃,过日子。
其他的,爱谁谁。
“行舟。”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好好的。”
顾行舟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装进了两颗星星。
“会的。”他说,“一直好好的。”
林晚晚笑了。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均匀的呼吸。
夜深了,军区大院安静下来。
103室的灯早就灭了,但两个人的手还握着,一夜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