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踏血入池,惊现巨影 (第2/2页)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逻辑。姚德邦不会无缘无故挖这么个池子,也不会随便往里扔几百具尸体。这东西不是野鬼,是养的。养来干什么?看门?吓人?还是当刀使?
他不信姚德邦能控制这玩意儿。
这种东西,养着就是反噬主子的。就像疯狗,咬起人来不分敌我。姚德邦聪明,不至于犯这种错。除非……他别无选择。
除非这东西本来就在底下,他只是把它放了出来。
那裂缝忽然闭上了。
手掌也缓缓放下。
血水停止了旋转,浮尸不再被打转,静静漂着,像被冻住。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红得发暗,像凝固的猪油。
孙孝义没松手。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暂停。
就像暴雨前的静,蝉叫突然停了,鸟也不飞了,天还是亮的,可人心里知道:要来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
不是试探,是确认。他得知道这东西对移动有没有反应。如果他动,它也动,那就是活物,有感知;如果他动,它不动,那可能是阵法投影,或者是死物被催动。
他动了。
那黑影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踩到一具仰面的尸体,眼球被鞋底碾碎,发出轻微的“咔”声。
黑影依旧立在原地,像从来没活过。
他停住。
不是信了它是假的,是觉得更不对劲了。真东西才敢这么静。假的早该破绽百出了。这玩意儿越是不动,越说明它有底气不动。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
岩顶很高,看不清结构,只有几根粗大的钟乳石垂下来,末端滴着水,一滴一滴,掉进血池,发出“嗒、嗒”的轻响。这些水不是清的,是黑的,一入池就散开,像墨汁化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水,是从上面流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池子的水位,一直在涨。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血水已经漫到小腿肚,比刚进来时高了至少三寸。那些浮尸也跟着浮高了些,有的已经靠在一起,连成一片尸毯。
他没动。
可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水会没过膝盖,然后是腰,最后是脖子。到时候,他站在这儿,就跟那些尸体没区别。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不能先动手。
这东西还没显敌意,他要是主动攻击,万一触发什么阵法,或者惊动别的东西,那就糟了。他得等,等它先动,或者等支援。吴守朴带的第二批死士应该快到了,只要他们从排水沟摸上来,局面就能活。
可他等不了太久。
血水还在涨。
他抬头,盯着那黑影的脸。
那团模糊的肉块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整张脸在动,是中间裂开一条细缝,像嘴,又像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缝里是黑的,没有瞳孔,也没有光,可他知道,它在看他。
他没回避。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影——就这么对峙着。
血水一圈圈荡开,浮尸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明一下,暗一下。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可刀没出鞘。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
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最后一关。
它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让他知道:你来了,我知道,我等着。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嘴里有点咸,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味。他没咽,任它在舌根处发腥。这味道让他清醒。疼也好,恶心也好,都比麻木强。
血水又涨了一寸。
一具女尸漂到他脚边,穿着破烂的道袍,胸口有个大洞,肠子挂在外面。她脸朝上,眼睛睁着,嘴唇微张,像是临死前说了什么话,没说完。
孙孝义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起脚,跨了过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血水漫过膝盖。
那黑影终于动了。
不是转身,也不是抬手,而是整个身体开始下沉。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一点一点,沉进血水里。水面从脚背升到小腿,再到大腿,最后没过腰身,它始终直立,像根柱子被抽进地底。
血水打着旋,围绕它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退。
他知道它没走。
它只是下去了。
可他知道,它还会回来。
而且下次,不会这么安静。
他站在齐膝深的血水里,火把举在胸前,光映在水面上,晃出一片破碎的红。他的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冷得像裹了层冰布。可他没抖,也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只能站在这儿,等着。
等着它再浮上来。
等着姚德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等着这场戏,真正开场。